第62章 番外16：中秋的月餅中秋節那天，山穀裡飄著月餅的香。
不是買的，是自己做的。用麵粉，用糖，用油，用餡。麵糰揉得光光的，餡料調得香香的，包起來，壓進模子裡，磕出來，一個個圓圓的，花紋清晰的，擺在烤盤上。
小月最喜歡中秋節。
因為能吃月餅，還能看月亮。
下午，她就跟著奶奶小梅做月餅。
和麪，調餡，包，壓，烤。一步一步，一樣一樣。
“奶奶，為什麼中秋節要吃月餅？”小月問。
小梅正在揉麪，手上沾滿了麵粉。她笑了笑，說：“你太奶奶說的，月餅圓，月亮也圓。吃了月餅，一家人就能團圓。”
“團圓？”
“對。一家人在一起，團團圓圓，和和美美。”
小月點點頭。
她看著那些月餅，圓圓的，黃黃的，有的上麵還印著花。
“奶奶，太奶奶也做過月餅嗎？”
小梅想了想。
“做過。那時候條件不好，沒有糖，沒有油，做不了這麼好吃的。她就用雜麵，加點野菜，烙成餅，也算月餅了。大家分著吃，一人一小塊，也是團圓。”
小月愣了愣。
她想象著太奶奶做的月餅，雜麵的，野菜的，沒有糖，沒有油。和自己吃的這些，完全不一樣。
“好吃嗎？”
小梅笑了。
“好吃。你太奶奶做的，什麼都好吃。”
小月想起一件事，問：“奶奶，太奶奶來的那個地方，有月餅嗎？”
小梅點點頭。
“有。她說那兒的月餅可多了，各種餡的，各種味的。豆沙的，蓮蓉的，蛋黃的，五仁的，想吃什麼有什麼。”
“那她愛吃哪種？”
小梅想了想。
“她說她最愛吃五仁的。可來了這兒以後，吃不到五仁的了。她就用核桃，用花生，用芝麻，自己做五仁餡。她說，雖然不一樣，但意思到了就行。”
小月點點頭。
她想象著太奶奶用核桃、花生、芝麻做五仁餡的樣子。
她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吃不到家鄉的月餅了。
但她自己動手，做出了這兒的月餅。
意思到了就行。
團圓到了就行。
月餅烤好了，滿屋子都是香。小月忍不住拿了一個，咬了一口。甜，香，軟，好吃。
“奶奶，真好吃。”
小梅笑了：“你太奶奶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了。
又圓又亮，掛在天上，照得滿院子都是銀光。
大家把桌子搬到院子裡，擺上月餅，擺上水果，擺上茶水。圍坐在一起，看月亮，吃月餅，聊天。
小月靠在奶奶身上，看著那個圓圓的月亮。
“奶奶，太奶奶也在看月亮嗎？”
小梅點點頭：“在。她也在看。咱們看的，是同一個月亮。”
小月抬起頭，對著月亮，輕輕說：“太奶奶，月餅好吃。你吃了嗎？這是咱們自己做的，雖然沒有你老家的好吃，但意思到了。”
風吹過來，輕輕的。
像有人在說：吃了，好吃。
小月笑了。
後來，小月長大了。
每年中秋節，她也做月餅。
和麪，調餡，包，壓，烤。一步一步，一樣一樣。
她的孩子站在旁邊，看著。
“媽媽，為什麼中秋節要吃月餅？”
小月笑了。
“你太奶奶說的，月餅圓，月亮也圓。吃了月餅，一家人就能團圓。”
孩子點點頭。
月餅烤好了，月亮升起來了。
大家坐在院子裡，吃月餅，看月亮。
孩子靠在媽媽身上，對著月亮，輕輕說：“太奶奶，月餅好吃。你吃了嗎？”
風吹過來，輕輕的。
像有人在說：吃了。
孩子笑了。
月亮還在。
月餅還在。
團圓還在。
那個做飯的人，從一個很遠的地方來，在這兒過了幾十個中秋。
現在，她還在看著這兒的月亮，吃著這兒的月餅。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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