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3:小花的兔子小花這輩子,養過很多兔子。
第一隻兔子,叫毛毛。
那是林蘇芮剛換活體物資包的時候,五隻小兔子,毛茸茸的,擠成一團。小花一眼就看中了那隻灰的,眼睛圓溜溜的,鼻子一聳一聳的,可愛得不行。
“姐姐,”她拉著林蘇芮的手,“這隻不殺行不行?”
林蘇芮蹲下來,看著她。
“你想養它?”
小花使勁點頭。
“那你要好好養。喂草,喂水,打掃籠子,不能偷懶。”
小花又使勁點頭。
從那以後,毛毛就成了小花的心肝寶貝。
她每天給它喂草,給它喂水,給它打掃籠子。她抱著它說話,抱著它睡覺,走到哪兒抱到哪兒。
毛毛也認她,看見她就跑過來,往她懷裡鑽。
小花高興得不行。
後來,毛毛長大了,生了小兔子。
一窩六隻,毛茸茸的,擠在窩裡,眼睛還沒睜開。
小花高興壞了,天天守在窩邊看,一看就是半天。
“姐姐,小兔子什麼時候睜眼?”
“快了,再過幾天。”
“姐姐,小兔子什麼時候能抱?”
“再等等,等它們大一點。”
小花就等著,天天盼著。
後來,小兔子睜眼了,會跑了,能吃草了。小花一隻一隻抱著,給它們起名字。大灰、二灰、三灰、小灰、灰灰、灰灰灰。
林蘇芮聽了,笑得不行。
“你這名字,都差不多啊。”
小花認真地說:“不一樣。大灰最大,二灰第二,三灰第三,小灰最小,灰灰最胖,灰灰灰最瘦。”
林蘇芮笑著摸摸她的頭。
後來,毛毛老了。
跑不動了,吃不動了,整天趴著,眼睛也渾濁了。
小花急得不行,天天抱著它,給它喂水,給它喂草,跟它說話。
“毛毛,你吃點東西吧。”
“毛毛,你起來走走啊。”
“毛毛,你別睡,你看著我。”
但毛毛還是走了。
那天早上,小花起來去看它,發現它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蹲下來,摸了摸。
身子是涼的。
她愣了愣,然後抱著毛毛,哭了。
哭了好久好久。
林蘇芮走過來,摟著她,不說話。
哭了很久,小花抬起頭,問:“姐姐,毛毛去哪兒了?”
林蘇芮想了想,說:“它去享福了。”
“兔子也有福享嗎?”
“有的。好兔子都去享福。毛毛是好兔子,它去享福了。”
小花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她抱著毛毛,走到山坡上,挖了個坑,把它埋了。
埋完了,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毛毛,”她說,“你好好享福。我會想你的。”
後來,毛毛的孩子們長大了,又生了孩子。兔子越來越多,一窩接一窩,數都數不清。
小花又有了新的兔子,但她還是記得毛毛。
每年春天,她都會去山坡上,看看那個小土包。拔拔草,添添土,說說話。
“毛毛,你的孫子們可多了。我都數不清了。”
“毛毛,它們都好好的,吃得飽飽的,跑得快快的。”
“毛毛,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
說著說著,她就笑了。
後來,小花長大了,成親了,生孩子了。
她的孩子也喜歡兔子,天天抱著兔子玩。
小花教他們養兔子,像林蘇芮教她一樣。
“要喂草,要喂水,要打掃籠子,不能偷懶。”
“要輕一點,別弄疼它們。”
“要跟它們說話,它們能聽懂。”
孩子們學得認真,像她當年一樣。
後來,小花老了。
她的孩子也老了,孫子也長大了,重孫子也滿地跑了。
但她還是喜歡兔子。
院子裡總是養著幾隻,灰的,白的,花的,毛茸茸的,跑來跑去。
她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看著那些兔子,心裡就高興。
重孫女跑過來,抱著一隻小兔子,問:“太奶奶,這隻兔子叫什麼?”
小花想了想,說:“叫毛毛吧。”
“毛毛?為什麼叫毛毛?”
小花笑了。
“因為很久很久以前,太奶奶也有一隻兔子,叫毛毛。那是太奶奶的第一隻兔子。”
重孫女眨眨眼睛:“那毛毛去哪兒了?”
小花看著遠方,看著那些炊煙,慢慢說:
“它去享福了。好兔子都去享福。”
重孫女點點頭,抱著兔子跑開了。
小花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林同誌,”她輕輕說,“你的話,我記住了。我也教給孩子們了。”
風吹過來,輕輕的。
她閉上眼睛,曬著太陽。
後來,小花也走了。
她走之前,對孩子們說:“把我埋在山坡上,挨著林同誌。那地方,能看到整個山穀,能看到兔子跑。”
孩子們哭著點頭。
他們把她埋在山坡上,就在林蘇芮旁邊。
兩塊墓碑,並排立著。
一塊刻著:“林蘇芮,一個做飯的人。”
一塊刻著:“小花,林蘇芮的女兒。”
每年春天,都有人來給她們上墳。
孩子們,孫子們,重孫子們,還有那些記得她們的人。
他們燒香,磕頭,拔草,添土。
然後站在那兒,看著山穀,看著炊煙,看著兔子跑。
兔子還在跑。
一窩一窩的,灰的,白的,花的,毛茸茸的,在山坡上跑來跑去。
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樣。
小花在天上看著,笑著。
她的兔子,還在。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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