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安家勝利後的第二年，山穀裡發生了很多變化。
房子越蓋越多，越蓋越好。不再是當初那種土坯房，而是磚瓦房——磚是山下磚窯燒的，瓦是自己做的，結實，漂亮，能住好幾十年。一排排青磚黛瓦的房子，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山坡上，炊煙裊裊地升起來，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地越種越多，越種越好。坡地全開出來了，山腳下也開了不少，一年能收好幾茬莊稼。高產小麥、高產玉米、高產土豆，畝產比普通品種高出一大截。收糧食的時候，曬場上堆得滿滿當當，金黃一片，看著就喜人。
牲口越養越多，越養越好。雞鴨成群，豬羊滿圈，兔子繁衍了一窩又一窩。小花養的那隻灰兔子，已經成了曾祖，子子孫孫數都數不清。每天早上，雞叫得最響的時候，整個山穀都醒了。
學堂也變了。
不再是山洞一角，而是一間真正的教室。有黑板，有桌椅，有課本，有粉筆。孩子們白天上學，認字，算數，學知識。晚上，戰士們也來學，認字，讀書，看報。林蘇芮有時候去講課，講做飯，講營養，講怎麼用有限的食材做出好吃的飯菜。
林蘇芮還是每天做飯，但不用一個人忙了。
秀芹、小石頭媳婦、大牛媳婦——好幾個女同誌都會做飯了。她們輪班掌勺，林蘇芮就輕鬆多了，更多時候是在旁邊指點。
“鹽放少了，再加點。”“火太大了，小點。”“菜切得太碎，不成形了。”
大家笑著，應著，手上的活兒不停。廚房裡總是熱熱鬧鬧的，鍋碗瓢盆響成一片，香味飄得滿山穀都是。
那天，許文華又來了。
他不再是當年的年輕小夥子，臉上有了皺紋，頭髮也白了些。但笑起來還是那個樣子，斯斯文文的。他帶來了一輛車，車上裝滿了東西。
“林同誌，”他說，“我給你帶了個東西。”
他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
林蘇芮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是一張獎狀。
紅彤彤的，上麵印著金色的大字——
“林蘇芮同誌：在抗日戰爭期間，為部隊後勤保障作出卓越貢獻，特此表彰。”
落款是某個大機關，蓋著紅彤彤的印章。
林蘇芮看著那張獎狀，半天沒說出話。
許文華笑著說：“這是上級特意發的。你的功勞，組織上都記著呢。”
林蘇芮搖搖頭：“我沒啥功勞，就是做了點飯。”
許文華笑了：“就是這點飯，救了不知道多少人。大牛那條命，是你救的吧？小石頭那條命，也是你救的吧？還有那麼多傷員，那麼多老百姓，都是靠你這口鍋活下來的。”
林蘇芮看著那張獎狀，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那本小說。
想起那個晚上，她哭著說“讓我去給他們做頓飯吧”。
現在，她真的做到了。
許文華又從車上搬下來一堆東西——布，鹽，糖，葯，還有幾本書。
“這是組織的獎勵。”他說，“你們這兒搞得這麼好，應該獎勵。”
林蘇芮看著那些東西，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沒想過要什麼獎勵。
她隻是想幫他們。
但這些東西，她收下了。
不是為自己，是為這個山穀，為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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