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正的家又過了幾年。
小花長大了，成了大姑娘，去了城裡念書。她成績好，考上了師範學校，說要回來當老師，教更多的孩子認字。
走的那天，林蘇芮送她到村口。
小花背著包袱，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
“姐姐，”她說，“我會回來的。”
林蘇芮點點頭：“我知道。”
“等我回來，我也做飯給你吃。”
林蘇芮笑了：“好。”
小花走了，一步三回頭。走到山拐角處，又回頭看了一眼，揮了揮手。
林蘇芮也揮了揮手。
看著她走遠，消失在山的另一邊。
秀芹走過來，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林同誌，回去吧。”
林蘇芮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路還在那兒，彎彎曲曲地伸向遠方。
人已經看不見了。
但她知道，她會回來的。
秀芹和大牛生了三個娃，兩個小子一個閨女，天天在村裡跑，野得很。老大八歲，已經上學堂了，認了不少字。老二六歲，天天跟著哥哥跑。老三才三歲，還穿著開襠褲，走路搖搖晃晃的。
小石頭和他媳婦也生了兩個，一兒一女，白白胖胖的，見人就笑。小石頭媳婦賢惠，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把小石頭伺候得舒舒服服。
林蘇芮還是住在山穀裡。
房子翻新過了，青磚黛瓦，窗明幾淨。院子裡種著花，種著菜，養著雞，過著和和美美的日子。
她還是會每天做飯。
但不再是幾十口人的大鍋飯，而是幾口人的小鍋小灶。有時候，秀芹帶著孩子來蹭飯。有時候，大牛來喝酒。有時候，小石頭來請教做飯的手藝。有時候，小花從城裡回來，住幾天，陪她說說話。
林蘇芮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那天傍晚，她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
秀芹端著碗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林同誌，想啥呢？”
林蘇芮搖搖頭：“沒想啥。就是看看。”
秀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晚霞紅彤彤的，燒了半邊天。
“好看。”
“嗯。”
兩人坐在那兒，靜靜地看晚霞。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是大牛家的幾個娃在瘋跑。他們追著跑著，笑著鬧著，驚起一群麻雀，撲稜稜飛上天。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飄起來，裊裊的，淡淡的，飄向天空。青色的，白色的，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紗。
林蘇芮看著那些炊煙，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本小說裡的炊煙，是灰色的，帶著焦糊味，混著草根樹皮的味道。
現在的炊煙，是白色的，帶著飯菜的香氣，混著柴火的清香。
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秀芹，”她說，“今晚吃啥？”
秀芹想了想：“燉雞？前幾天殺的雞還沒吃完。”
林蘇芮點點頭：“行。再加個炒雞蛋，燙個青菜。大牛愛喝酒，給他弄個下酒菜。”
秀芹笑了，站起來往廚房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問：“林同誌，你來掌勺不？”
林蘇芮笑了。
“來。”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跟著秀芹走進廚房。
灶火生起來，鍋裡倒上油，蔥花下鍋，滋啦一聲，香味就飄出來了。
她站在灶台前，握著鍋鏟，翻炒著鍋裡的菜。
外麵的炊煙還在飄。
屋裡的飯菜香越來越濃。
她心裡暖洋洋的。
這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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