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書大牛他們走後半個月，來了一封信。
是郵差送來的——這個年代，郵差很少，但偶爾也能見到。他騎著自行車，叮鈴鈴地響，老遠就能聽見。車後麵馱著個大郵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多少信。
“林蘇芮同誌！有信！”
林蘇芮跑出去，接過信。信封皺巴巴的，邊角都磨毛了，上麵蓋了好幾個郵戳，有圓的方的黑的紅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拆開一看，是大牛寫的。
字歪歪扭扭的，有的還寫錯了，但一筆一劃很認真，能看出來是下了功夫的。
“林同誌，見字如麵。我們到了前線，一切都好。部隊上吃得飽，穿得暖，連長對我們很好。我分到了機槍班，天天訓練，學了好多東西。小石頭在炊事班幫忙，他說想跟你學做飯。等打完了仗，我們一定回去看你。大牛。”
林蘇芮看著那封信，眼眶有點熱。
她把信念給秀芹聽。
秀芹聽著，眼淚又下來了。
“他……他好好的？”
“好好的。”林蘇芮說，“小石頭也好好的。在炊事班幫忙呢。”
秀芹點點頭，擦了擦眼淚，把信要過去，看了又看。她不認字，但那是她弟弟的信，她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就像看見了他的人。
那天晚上，林蘇芮把信又唸了一遍給小花聽。
小花聽著，問：“姐姐，大牛哥什麼時候回來？”
林蘇芮想了想：“快了。打完仗就回來。”
“那什麼時候打完仗？”
林蘇芮摸摸她的頭：“快樂。”
快樂。
這兩個字，她說了很多遍。
但她相信，真的快樂。
那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封信。
大牛會寫一封信寄給她，小石頭也會寫一封信寄給她，偶爾還會收到其他戰士們寫來的信件。這些信裡的內容各不相同：有些戰士表示非常感謝她做的飯菜；有些則承諾戰爭結束後一定要親自前來品嘗她的廚藝；還有人提到在前線看到了她送去的食物，並誇讚味道好極了。
其中有一封信來自一個陌生的名字——趙鐵柱。原來，他也是大牛的戰友之一。趙鐵柱在信中寫道，大牛在戰場上表現英勇無畏，曾經多次拯救過他和其他士兵的生命。最後，他真誠地向林同誌道謝，因為正是由於她將大牛照顧得如此健壯，才使得大牛能夠充滿力量地投入戰鬥、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林蘇芮把信一封封收好，放在一個小木盒裡。
那些信，是她的寶貝。
有一天，秀芹來找她，手裡拿著小石頭的信。
“林同誌，”她說，“你能不能教我一個事？”
“什麼事？”
秀芹把信遞給她：“你能不能教我認字？我想自己讀小石頭的信。”
林蘇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從那以後，每天晚上，秀芹都來學認字。
她學得很慢，一個字要認好多遍才能記住。但她很認真，一遍一遍地寫，一遍一遍地念，從不放棄。
“林同誌，這個字念什麼？”
“回。回家的回。”
“回。”秀芹在本子上寫了一遍，又寫了一遍，“回家的回。”
林蘇芮看著她，心裡暖洋洋的。
這就是她要留下的理由。
這就是她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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