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莊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林蘇芮遠遠看見山坳裡冒出一縷煙。
她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往那邊走。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小村莊，稀稀拉拉十幾戶人家，土牆茅草頂，矮趴趴地蹲在山腳下。村口站著幾個人，穿得破破爛爛，正往這邊張望。
“老鄉！”林蘇芮喊了一聲，揮了揮手。
那幾個人沒動，隻是警惕地看著她。
林蘇芮走近了，纔看清那是幾個老人和婦女，臉色都黃黃的，瘦得皮包骨頭。他們盯著林蘇芮身上的棉衣，盯著她肩上扛的袋子，眼神裡有戒備，也有藏不住的渴望。
“老鄉，我想問一下，”林蘇芮放下東西，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無害——一個女人，單獨一個人，應該比男人少點威脅，“這附近有沒有隊伍？”
一個老太太警惕地問：“啥隊伍？”
“就是……抗日的隊伍。”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沒人說話。
林蘇芮知道自己問得太直接了。這個年代，誰知道她是好人壞人？誰知道她是不是姦細？一個年輕女人，一個人扛著這麼多糧食出現在這種地方，太可疑了。
她想了想，蹲下來，解開袋子，從裡麵掏出兩顆白菜，幾個土豆，又掏出一小把鹽，用草紙包好，遞過去：“大娘，這個給你們。我就是想找隊伍，沒別的意思。”
那幾個人眼睛都直了。
白菜土豆還好說，那一小包鹽可是金貴東西，尋常人家幾個月都見不著一點。鹽商早就斷了，鬼子把鹽管得死死的，老百姓隻能吃淡食，吃得人渾身沒勁。
老太太顫顫巍巍接過東西，看了看，又看了看林蘇芮，眼眶慢慢紅了。
“好人哪。”她說，聲音抖得厲害，“姑娘，你是好人哪。”
林蘇芮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擺擺手：“大娘，您別這麼說，我就是……”
“你往山裡去。”老太太打斷她，壓低聲音，“翻過前麵那座山，山那邊有個村子，隊伍上的人有時候會去那兒。你去找一個叫老鄭的，就說王莊的劉大娘讓你去的。”
林蘇芮心頭一熱：“多謝大娘。”
她重新扛起東西，往山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人還站在原地，捧著那點東西，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個瘦得脫了相的小男孩從女人身後探出腦袋，盯著她手裡的白菜，眼睛亮得驚人。
林蘇芮喉頭動了動，轉回頭，繼續走。
翻過那座山，天已經擦黑了。
林蘇芮累得兩腿打顫，肩膀被袋子勒出深深的紅印。她咬著牙往山下走，遠遠看見山坳裡真的有個村子，比王莊大一點，稀稀拉拉亮著幾點燈火。
她加快了腳步。
進村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林蘇芮站在村口，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就在這時，她聽見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站住。別動。”
林蘇芮僵在原地。
一個人從暗處走出來，穿著灰撲撲的軍裝，手裡端著一支步槍。槍口對著林蘇芮的胸口，那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你是誰？從哪來的？”
林蘇芮看著那身軍裝，看著那人瘦削的臉，看著他眼睛裡的血絲和戒備，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慢慢放下東西，舉起雙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我叫林蘇芮，從王莊那邊過來的。劉大娘讓我來找一個叫老鄭的。”
那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幾個來回。一個女人，一個人，扛著這麼多東西，翻山越嶺來找隊伍——太可疑了。
“你肩膀上扛的什麼？”
“糧食。”林蘇芮說，“大米白麪，還有一些菜。”
那人的眼神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戒備：“糧食？這個年頭，你一個人扛著糧食滿山跑？”
林蘇芮不知道怎麼解釋。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帶著係統，這些東西都是係統發的。
“我就是……”她想了想，“就是想幫幫忙。”
那人盯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放下槍，沖暗處喊了一聲：“去叫鄭班長。”
林蘇芮鬆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匆匆走來。他比那個哨兵矮一點，但看起來更結實，臉膛黑紅黑紅的，一雙眼睛很亮。
“誰找我？”
“是我。”林蘇芮迎上去，“鄭班長？”
老鄭點點頭，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肩上的袋子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劉大娘讓你來的？”
“對。她說這邊有隊伍，讓我來找你。”
老鄭沉默了一下，往旁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問：“你到底是誰？這年頭一個女人扛著糧食跑，你當這是太平時候？”
林蘇芮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至少是能說的那部分實話。
“我是個廚子。”她說，“聽說隊伍上缺吃的，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老鄭一愣：“廚子？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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