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頓飯那天晚上，全連的人都喝到了胡蘿蔔湯。
一人一碗，連湯帶菜，喝得乾乾淨淨。沒有人說話，隻有碗碰碗的聲音，勺子刮碗底的聲音，和壓得很低的抽氣聲。
林蘇芮靠在廟門口的柱子上，看著那些人喝湯。
最小的那個戰士看起來頂多十七八歲，瘦得兩頰都凹進去了，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把碗翻過來舔，把碗底舔得鋥亮。他舔完碗，抬起頭，看見林蘇芮正在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喝。”他說，聲音小小的。
林蘇芮沖他笑了笑，沒說話。
連長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同誌，”他終於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蘇芮轉頭看他。連長的臉在昏暗的燈光裡看不真切，隻看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想了想，笑了笑：“連長，你就當我是個廚子吧。一個想給你們做飯的廚子。”
連長看著她，目光複雜得很。一個女人，一個人，帶著這麼多糧食出現在這種地方，太不合常理了。但那些糧食是真的，那鍋湯是真的，戰士們喝飽了肚子也是真的。
半晌，他站起來，沖林蘇芮敬了個禮。
“林同誌，”他說，“我替全連的戰士謝謝你。”
林蘇芮慌忙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擺了擺手：“連長，你別這樣，我就是……”
“就是什麼？”
林蘇芮卡了殼。
她想起自己躺在廚房地板上流眼淚的那個晚上，想起自己在心裡默唸的那些話——“讓我去給他們做頓飯吧”。
現在她來了。
她真的來了。
“沒什麼。”她說，“連長，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連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林蘇芮見到他以來，第一次看見他笑。
“隨便。”他說，“你做啥我們吃啥。”
林蘇芮也笑了。
“行。”
那天夜裡，林蘇芮裹著棉被睡在破廟的角落裡，耳邊是此起彼伏的鼾聲。那些戰士擠在一起，睡得沉沉的，臉上帶著吃飽了纔有的饜足。
她睡不著，睜著眼睛看頭頂的房梁。
係統麵板在她眼前浮現，上麵有一行字：
【初次任務完成：為一支抗日隊伍提供食物。獎勵積分：500。當前積分：500。可兌換物資列表已更新。】
林蘇芮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笑起來。
她想起那個小戰士舔碗的樣子，想起連長喝湯時紅了的眼眶，想起那些瘦成一把骨頭卻亮著眼睛的臉。
500積分能換多少大米白麪？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那些戰士不用再吃樹皮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蘇芮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餓醒的。昨晚光顧著給別人盛湯，自己一口沒喝，這會兒胃裡空得直抽抽。
她摸著黑爬起來，輕手輕腳繞過那些睡得橫七豎八的戰士，走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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