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豐收夏天過去,秋天來了。
今年是個好年景。
老天爺賞臉,雨水不多不少,太陽不毒不曬。該下雨的時候下雨,該晴天的時候晴天,莊稼們舒舒服服地長了一整個夏天。地裡的蟲子也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去年冬天太冷,把蟲卵都凍死了。總之,什麼都順,什麼都好。
地裡的莊稼,長得比往年都好。
高產小麥,一人多高,稈子粗得像手指。麥穗沉甸甸的,壓彎了腰,風一吹,整片麥田就像金色的波浪,一波一波地翻滾。林蘇芮站在地頭,用手托起一個麥穗,撚開一看,粒粒飽滿,硬邦邦的,咬開一股甜香。
高產玉米,棒子又大又粗,比人的小臂還長。剝開苞葉,裡麵的玉米粒整整齊齊地排著隊,金燦燦的,在陽光下泛著光。大牛掰下一根,啃了一口,滿嘴都是甜汁,他咧嘴笑:“這玉米,生吃都好吃!”
高產土豆,一窩能刨出七八個,個個都有拳頭大。刨出來的時候,帶著泥,圓滾滾的躺在地裡,看著就喜人。小石頭扛著一筐土豆往回走,壓得肩膀都歪了,但他咧著嘴笑,一邊走一邊喊:“今年土豆吃不完!”
白菜長得又大又壯,綠油油的葉子鋪了滿地。秀芹去地裡看白菜,蹲在那兒摸了又摸,捨不得摘。她說:“讓它們再長長,還能更大。”
蘿蔔也長成了,拔出來一看,又白又胖,足足有一斤多重。小花拔蘿蔔,使了吃奶的勁兒,一屁股坐在地上,蘿蔔還攥在手裡,她舉著蘿蔔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南瓜爬滿了架子,一個個金黃色的,掛在藤上,看著就喜人。有的太大,怕架子撐不住,大牛用草繩兜著,吊在架子下麵。那些南瓜像一個個小太陽,照亮了整個菜園。
林蘇芮站在地頭,看著那些莊稼,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一年了。
一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荒草長得比人高,荊棘紮得人進不來。鬼子掃蕩的時候把房子燒了,把地踩了,什麼都沒留下。
現在,滿山遍野都是糧食。
麥子、玉米、土豆、白菜、蘿蔔、南瓜——還有那些養得肥肥的雞、羊、兔子。
她想起剛來的時候,那口鍋,那袋米,那些瘦成一把骨頭的人。
現在他們臉上有肉了,眼睛有光了,幹活有力氣了。
她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帶著莊稼的香氣,帶著泥土的味道,帶著陽光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氣,眼睛有點潮。
“林同誌!”大牛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麥子可以收了!我看過了,熟透了,再不收該掉粒了!”
林蘇芮點點頭,把那股潮氣壓下去,聲音穩穩的:“收!”
秋收那幾天,全山穀的人都出動了。
割麥子的,一人一把鐮刀,彎著腰,一把一把地割。割下來的麥子捆成捆,碼在地裡,等著運回去脫粒。大牛帶頭,割得最快,一會兒就割出一片空地來。他直起腰,抹了把汗,回頭看看,又彎下腰接著割。
掰玉米的,鑽進玉米地裡,一人一行,把棒子掰下來,扔進背簍裡。玉米葉子刺人,胳膊上全是紅道道,但沒人喊疼。小石頭背著一簍玉米出來,倒在地上,又鑽進去。他一邊鑽一邊喊:“這玉米真多!掰不完!”
刨土豆的,用钁頭刨,一钁頭下去,把土翻起來,土豆就露出來了。跟在後麵的人把土豆撿起來,裝進筐裡。秀芹負責撿土豆,蹲在地上,一個一個往筐裡扔,扔得滿頭汗,但臉上一直笑著。
拔蘿蔔的,揪著蘿蔔纓子往上拔。有的蘿蔔太大,一個人拔不動,得兩個人一起拔。小花和她娘一起拔,喊著號子:“一、二、三——使勁!”蘿蔔拔出來了,兩人一起往後倒,坐在田埂上哈哈大笑。
摘南瓜的,用剪刀把南瓜從藤上剪下來。南瓜太重,一個人抱不動,得兩個人抬。大牛和他爹抬著一個大南瓜,一步一步往曬場走,一邊走一邊說:“這南瓜,夠吃好幾頓!”
林蘇芮帶著秀芹她們,一天做五頓飯——早飯、午飯、晚飯,加上兩次加餐,讓大家吃飽了有力氣幹活。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熬一大鍋粥,蒸一大鍋饅頭,配上鹹菜,讓大家吃得飽飽的下地。上午十點多,送一趟加餐,是貼餅子和水,讓大家墊墊肚子。中午做乾飯,燉一大鍋菜,有肉有菜有湯,香得不行。下午三四點,再送一趟加餐,是窩頭和綠豆湯,解解乏。晚上收工回來,做一頓好的,讓大家吃得痛快。
小花也幫著幹活,幫著送水、送飯、跑腿。她跑得飛快,有什麼事喊一聲,一會兒就跑到了。送水的時候,她提著小桶,一趟一趟往地裡跑,桶裡的水灑出來,濺在她腿上,她也不在乎。
收了七天,終於收完了。
曬場上,糧食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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