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花傷員慢慢好了起來。
那個重傷員，叫大牛，二十歲，河北人。傷好之後，走路還有點瘸，但能動了，就天天來幫林蘇芮幹活。劈柴、挑水、燒火，什麼都乾。
“林同誌，”他說，“那天晚上，我夢見我媽了。”
林蘇芮抬頭看他。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大牛說，“我夢見她餵我喝粥，就像你那天晚上餵我一樣。”
他低下頭，聲音有點啞：“謝謝你。”
林蘇芮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就好。”
大牛抹了把眼睛，繼續劈柴。
小花跑過來，抱著那隻灰兔子，蹲在大牛旁邊看他劈柴。
“大牛哥，你的腿還疼嗎？”
“不疼了。”
“那你能陪我玩嗎？”
大牛笑了，放下斧頭，摸摸她的腦袋：“好，陪你玩。”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著小花跑。小花在前麵跑，他在後麵追，追上了就把她舉起來，舉得高高的。小花笑得咯咯的，灰兔子在她懷裡嚇得縮成一團。
林蘇芮看著他們，嘴角彎了起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找到連長，說：“連長，我想教大家認字。”
連長愣了一下：“認字？”
“對。”林蘇芮說，“小花該上學了。還有那些戰士，認字有好處。看地圖、看命令、看情報，都需要認字。”
連長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行。你有教材嗎？”
林蘇芮想了想：“我來想辦法。”
係統裡果然有教材。
【基礎識字教材：包含常用漢字500個，配圖。兌換積分：50。】
【識字練習本：10本。兌換積分：20。】
林蘇芮換了。
那天晚上，山洞裡點起了油燈。林蘇芮坐在最前麵，麵前擺著那塊從係統換的小黑板。戰士們圍坐成一圈，小花坐在最前麵，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咱們學第一個字。”林蘇芮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人”字。
“人。”
“人——”大家一起念。
“這個字念什麼？”
“人！”
小花舉著手，念得最大聲。
林蘇芮笑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白天，戰士們種地、養牲口、訓練、巡邏。林蘇芮做飯、餵豬、收菜、醃菜。晚上，大家圍坐在一起，認字、唱歌、講故事。
傷員好了，走了，又有新的傷員來。糧食收了，吃了，又有新的種下去。小雞長大了，下蛋了，孵了小雞。小羊長大了，生了兩隻小羊羔。兔子繁衍了一窩又一窩，成了餐桌上最常見的肉食。
係統裡的積分起起落落，但總體上在緩慢增長。林蘇芮慢慢摸清了規律，知道什麼時候該省，什麼時候該花。她學會了醃菜、做醬、燻肉、曬乾菜，把能儲存的都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秋天的時候，山穀裡的莊稼大豐收。
白菜堆成了小山，蘿蔔堆成了小山，南瓜堆成了小山。玉米棒子掛滿了棚子，金燦燦的一片。土豆從地裡刨出來，一筐一筐的，數都數不清。
林蘇芮站在地頭，看著那些糧食，心裡踏實得像踩在棉花上。
“林同誌！”連長跑過來，臉上帶著笑，“上級來人了，送東西來了！”
林蘇芮跟著他往回走。
山洞前，周政委站在那裡，身邊放著幾個麻袋。
“林同誌，”他笑著說，“給你們送點東西。”
麻袋開啟，裡麵是鹽，是布，是針線，是肥皂，是火柴。
林蘇芮愣住了。
“這是……”
“組織的謝禮。”周政委說，“你們在這兒種地、養牲口，救了那麼多傷員，幫了我們大忙。這點東西，不成敬意。”
林蘇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政委看著她，突然笑了。
“林同誌，”他說，“我聽說了你教大家認字的事。好事。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林蘇芮點點頭：“謝謝周政委。”
周政委擺擺手，走了。
林蘇芮站在那些麻袋前，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來這兒大半年了。
從一開始的孤立無援，到現在的被接納、被認可。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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