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傷員春天快過去的時候，來了一批傷員。
那是一場遭遇戰的結果。敵人人多，武器好，他們邊打邊撤，傷了十幾個。抬到山洞的時候，血已經把擔架染透了。
林蘇芮第一次見到這麼多血。
她愣在那裡，手腳冰涼。
“林同誌！”連長沖她喊，“燒水！多燒水！”
她猛地回過神，轉身沖向灶台。
水燒開了，紗布不夠，她把棉被撕了，用開水燙過，遞給那些忙著包紮的人。傷員們在呻吟，有的已經昏過去了，臉色白得像紙。
那個背著藥箱的人——周政委帶來的衛生員，叫小陳——滿頭大汗地忙著，藥箱裡的東西很快見了底。
“消炎藥沒了！”他喊。
林蘇芮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開啟係統麵板，飛快地翻找。醫療用品那一欄，有磺胺，有盤尼西林，有紗布，有消毒水。但那些東西，貴得嚇人。
一小瓶磺胺，300積分。
一小盒盤尼西林，500積分。
她現在的積分，隻有420。
“係統，”她在心裡喊，“能不能賒賬？”
【係統不支援賒賬功能。】
“那有沒有別的辦法？”
【檢測到宿主緊急需求，觸發特殊任務：救治傷員。任務要求：確保所有傷員得到及時救治。任務獎勵：根據救治情況發放額外積分。當前可預支積分：1000。】
林蘇芮二話不說，點了預支。
【預支成功：積分 1000。當前積分：1420。】
她飛快地兌換了磺胺和盤尼西林，又換了紗布和消毒水，抱著那一堆東西衝過去。
“小陳！葯來了！”
小陳愣愣地看著她手裡的東西：“這……這是……”
“磺胺！盤尼西林！快用！”
小陳手都在抖，但他動作很快。清洗傷口，上藥，包紮，一個接一個。
林蘇芮蹲在旁邊幫忙，遞紗布，遞葯，遞水。血糊了她一手，她顧不上擦。
最嚴重的一個，腹部中彈，腸子都露出來了。小陳處理完，直起腰，臉色很難看。
“怎麼樣？”林蘇芮問。
“子彈取出來了，但……”小陳搖搖頭，“得看他的命了。”
林蘇芮看著那個年輕的臉，也就二十齣頭，眼睛閉著，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站起來，走到灶台邊。
得做點吃的。
傷員需要營養，需要能量，需要活下去的力氣。
她煮了一鍋雞湯。雞是養殖棚裡最大的那隻公雞，本來打算留著配種的，現在殺了。她把雞燉得爛爛的，湯裡加了薑，加了鹽，香得滿洞都是味兒。
她盛了一碗，端到那個重傷員旁邊。
“小陳，能不能喂他點？”
小陳接過去，一點點喂進傷員嘴裡。傷員昏迷著，但吞嚥的本能還在，喉結一動一動，把湯嚥了下去。
一碗湯喂完，小陳抬起頭，眼眶紅了。
“林同誌，”他說，“謝謝你。”
林蘇芮搖搖頭，繼續去盛湯。
那一夜，沒人睡覺。
林蘇芮守在灶台邊，一鍋接一鍋地煮湯。雞湯喝完了煮魚湯——係統裡有魚可以換，魚湯喝完了煮粥。傷員們醒過來，她就端過去喂。沒醒的，就掰開嘴一點一點灌。
天快亮的時候，那個重傷員睜開眼睛。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嘴唇動了動。
林蘇芮湊過去：“你說什麼？”
“餓……”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林蘇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轉身跑去盛粥，盛得稠稠的，端過來一勺一勺喂他。
他喝完了，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但呼吸平穩了，臉色也沒那麼白了。
小陳走過來，看了看，長出一口氣。
“命保住了。”他說，看著林蘇芮，“林同誌，你救了他。”
林蘇芮搖搖頭：“是你救的。”
“沒有你的葯，沒有你的湯，我救不了。”小陳說，“林同誌，謝謝你。”
林蘇芮沒再說話。
她靠在灶台邊，看著那些傷員，看著那些忙了一夜的人，看著洞外慢慢亮起來的天。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特殊任務完成：救治傷員。救治人數：13人。任務獎勵：1300積分。預支積分已扣除，剩餘積分：1720。】
1720積分。
夠換很多東西了。
但她現在不想看那些。
她隻想坐著，歇一會兒。
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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