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訊息入冬的時候，傳來了一個訊息。
鬼子要大掃蕩。
那天傍晚，林蘇芮正在廚房裡醃酸菜。白菜收了滿滿一窖，得趕緊醃上，不然放不住。秀芹在旁邊幫忙，把白菜一棵棵洗乾淨，碼進大缸裡，林蘇芮一層層撒鹽，壓實。
醃菜是個力氣活，也是個細緻活。鹽少了菜會壞，鹽多了又太鹹。林蘇芮做慣了，手上心裡都有數。
“林同誌，”秀芹一邊洗菜一邊問，“咱們今年醃多少？”
“能醃多少醃多少。”林蘇芮說，“冬天長，菜金貴。”
秀芹點點頭，繼續洗菜。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蘇芮抬頭，看見通訊員小劉跑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林同誌，連長讓你去一趟，有急事。”
林蘇芮心裡咯噔一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跟著小劉往外走。
連長在山洞最裡頭的那間屋子裡——那是後來擴建的，專門用來開會和辦公。林蘇芮進去的時候，看見連長和幾個排長都在，一個個臉色凝重。
“出什麼事了？”她問。
連長抬起頭，看著她：“上級來訊息了。鬼子集結了重兵，要對根據地進行大規模掃蕩。咱們這個地方，遲早會被發現。”
林蘇芮心裡一沉。
她來了大半年，聽說過掃蕩的可怕。鬼子所到之處，燒光、殺光、搶光，多少村子變成了廢墟，多少人家沒了活口。
“那怎麼辦？”她問。
“得轉移。”連長說，“上級的意思是，讓咱們往深山裡撤，越隱蔽越好。”
林蘇芮點點頭，又問：“那這些糧食怎麼辦？這些牲口怎麼辦？”
連長看著她，沒說話。
林蘇芮明白了。
糧食帶不走。牲口也帶不走。
辛辛苦苦種了一年的東西，辛辛苦苦養了一年的牲口，隻能扔下。
她想起那些白菜，一棵棵長得又大又壯，綠油油的葉子鋪了滿地。想起那些蘿蔔，又白又胖，拔出來的時候大家都高興得直笑。想起那些南瓜，金燦燦的堆成小山。想起那些雞，那些羊，那些兔子——小花養的那隻灰兔子，已經生了好幾窩小兔子了。
全得扔下？
“不。”她說。
連長愣了一下：“林同誌……”
“我說不。”林蘇芮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這些東西，是大家的心血。不能扔。”
她開啟係統麵板，飛快地翻找。
儲物袋，一個能裝五百斤。之前換過兩個，裝了一百多斤糧食，還夠用。但現在這些東西，少說也有兩三千斤。
她咬了咬牙，點了兌換。
【兌換成功：攜帶型儲物袋×5，消耗積分250。剩餘積分：2010。】
五個灰色的布袋憑空出現在她手裡，巴掌大小，輕飄飄的。林蘇芮把它們塞給連長：“裝！能裝多少裝多少！”
連長愣愣地看著那些小布袋，然後猛地回過神：“大家快！動手！”
那一夜，沒人睡覺。
所有人都動起來了。
糧食一袋袋裝進儲物袋——大米、白麪、玉米麪、小米，一袋都不剩。醃菜一壇壇裝進去——酸菜、鹹菜、蘿蔔乾，罈子太大裝不下的，就倒出來用布包著塞進去。乾菜一捆捆裝進去——乾豆角、乾蘑菇、乾蘿蔔絲，捆得整整齊齊的往裡塞。
然後是牲口。
雞殺了，拔毛開膛，抹上鹽，一隻隻用草紙包好，裝進去。羊殺了，剝皮剔骨，肉切成大塊，熏成肉乾，裝進去。兔子殺了，剝皮去內臟，曬成肉乾，裝進去。
小花站在兔籠前，抱著那隻灰兔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蘇芮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摟住她。
“小花，”她說，“兔子必須殺。不然留給鬼子，更慘。”
小花不說話，隻是哭。
林蘇芮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隻能抱著她，讓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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