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客廳裡,任婷婷正坐在餐桌旁插花。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旗袍,袖口繡著細碎的蘭花,指尖捏著一枝白色的薔薇,正微微低頭,認真地調整花枝的角度。
看到周長青進來,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裡的花,快步走上前,甜甜地問好,聲音軟糯,禮數周全。
「嗯,婷婷在插花啊?」
周長青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餐桌上的花器上。
青瓷花瓶裡已經插了幾枝菊花和薔薇,色彩搭配清雅,看得出來是用了心思的。
「對呀!」任婷婷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小得意,「在省城的時候,我除了學化妝,還跟著老師學了插花呢。」 看書首選,.超順暢
女孩子大多喜歡這些精緻的玩意兒,她也不例外。
周長青笑了笑,如實說道:「插花我倒是不懂,但我懂得花語。」
這話可不是吹牛,大學的時候,為了追求心儀的女生,他特意惡補過花語知識,三百多種常見花卉的花語,他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花語?」任婷婷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驚訝,「花也能說話嗎?」
「花當然不能真的說話。」周長青忍著笑,耐心解釋道,「是人們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特意給不同的花卉賦予了特定的含義,這就是花語。」
他伸手指了指花瓶裡的一朵白色菊花,繼續說道:「比如這朵菊花,它代表的是純淨、高潔的意思。」
「原來花卉還有這樣的含義!」
任婷婷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美目裡滿是期許,彷彿已經想到了自己學會花語後,跟小姐妹分享的場景。
「老師,那其他的花呢?比如這枝薔薇,它也有花語嗎?」
「當然有。」周長青又指向花瓶裡的薔薇,緩緩說道,「紅玫瑰代表熾熱的愛情,白薔薇代表純潔的誓言,紫薔薇則代表幸福與思念……」
「把這些花語串聯起來,就能讀懂插花人想要表達的心意了。」
「那這盆插花,表達的是什麼意思呀?」任婷婷興致勃勃地追問,眼神裡滿是好奇。
周長青仔細看了看花瓶裡的花。
白色菊花配白色薔薇,還有幾枝淡紫色的勿忘我,他微微一笑,說道:「這盆花想要表達的,是希望擁有一份純粹又幸福的愛情。」
「啊!?」
任婷婷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她連忙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著旗袍的衣角,小聲辯解道:「我、我才沒有這個意思呢……」
「這隻是我的個人淺見,要是說錯了,婷婷你可別介意。」周長青看著她羞赧的模樣,心裡暗笑。
小妮子這反應,顯然是被他說中了心思。
「我不介意……」任婷婷的聲音細若蚊蚋,她偷偷抬眼瞄了周長青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猶豫了片刻,小聲說道:「老師,你能教我更多的花語嗎?我想都學會。」
「當然可以。」周長青笑著點頭道:「我是你的老師,你想學,我自然會教。」
「太好了!」任婷婷眼睛一亮,立刻拉起周長青的衣袖,語氣雀躍,「書房裡有很多花卉的畫冊,我們去書房裡學吧,那裡更安靜。」
「等等!師弟!」
「我們也想……」
文才和秋生早就按捺不住了,見任婷婷拉著周長青要去書房,兩人立刻湊上來,異口同聲地說道,顯然是想跟著一起,多跟任婷婷相處。
「你們想喝茶是吧?」
阿威突然從旁邊冒出來,學著任發的樣子,硬生生打斷了兩人的話,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伸手就把文才和秋生按到沙發上。
「來,茶幾在這兒,我給你們倒茶,管夠!」
說完,他自己卻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偷聽裡麵的動靜,眼神警惕,時刻留意著書房裡的風吹草動,活像個盯梢的特務。
……
師徒四人離開任家時,日頭已經升高,薄霧早已散去。
「師傅,談妥了?」
周長青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任發竟然真的答應了九叔,今天下午就把任老太爺葬進三陽開泰穴。
這劇情跟他記憶裡的已經偏差很大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到來,竟然讓劇情走向變得如此不明朗,真是作孽啊。
「自然談妥了。」九叔掏出煙杆,往煙鍋裡填著菸絲,語氣帶著幾分自得,「我跟任老爺說,三陽開泰穴的陽氣匯聚,唯有今日下葬,才能最大化發揮鎮壓效果。」
「若是錯過了今日,再找其他吉日,效果會大打折扣。事關任家的前途,他就算覺得倉促,也隻能答應。」
畢竟任發起棺遷葬,本就是為了扭轉任家的頹勢,隻要能保住家族前途,這點倉促又算得了什麼?
九叔在心裡為自己的機智默默點了個贊。
「師傅,那是不是說,任老太爺下葬之後,就不會再蹦躂出來害人了?」文才眼睛一亮,滿臉興奮地問道。
昨晚他還做了個噩夢,夢見任婷婷被殭屍咬死,自己孤獨終老,那場景悽慘得不行!
不過就算任老太爺不出來害人,他大概率也沒機會。
文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既沒周長青的長相,也沒他的才華,任婷婷這樣的大家閨秀,怎麼可能看得上他?
「少廢話!」九叔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趕緊回義莊準備東西!下午就要做法事,很多東西都要提前備妥。」
因為下葬倉促,需要準備的東西比預想中多得多。
師徒四人不敢耽擱,快步返回義莊,翻出符籙、香燭、桃木劍、糯米等法器,一一清點打包,忙得不可開交。
到了下午,阿威帶著十幾個任家僱傭的工人,準時來到義莊。
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棺木抬上事先準備好的木架,用粗麻繩固定牢固。
九叔手持羅盤,走在最前麵領路,朝著鎮南的三陽開泰穴走去。
任發和任婷婷則坐在人工抬著的竹轎裡,轎夫們吆喝著號子,腳步沉穩,竹轎晃晃蕩盪地跟在隊伍後麵,緩緩往山上行進。
山路崎嶇,轎簾隨風飄動,隱約能看到任婷婷坐在轎內,神色帶著幾分對先人的哀傷,還有幾分對未知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