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山望水,仰視日月,景緻清雅非凡!」
「九叔,您的眼光真是沒得說!」
一行人踩著山間的碎石路,很快抵達了九叔選定的「三陽開泰穴」所在地。 超順暢,.隨時看
任發扶著轎杆走下來,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隻見此處背靠連綿青山,前方不遠處正好有一汪不大不小的水潭,潭水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
抬頭便能望見開闊的天際,日月星辰皆可盡收眼底。
他不由得撫須讚嘆,看向九叔的眼神裡滿是欽佩。
「任老爺過獎了。」九叔淡淡一笑,語氣謙遜,「不過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您滿意就好。」
應付完任發的誇讚,九叔立刻收斂神色,指著身前一塊平坦的空地,對隨行的工人們吩咐道:「就從這裡開挖,按照我畫的線來,深度三尺,寬度剛好能容下棺木即可,動作麻利些,注意別破壞周遭的山勢。」
工人們齊聲應下,紛紛放下工具,拿起鋤頭鐵鍬,開始撅土挖墳。
一時間,山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挖掘聲,泥土簌簌落下,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土坡。
「三陽開泰穴……」周長青站在一旁,目光順著九叔指的方向仔細打量。
他對風水的瞭解,大多來源於九叔藏書閣裡的典籍,紙上談兵尚可,真要實地勘察,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讓他引經據典分析墓穴格局,他能說得頭頭是道。
但要讓他自己找出一處好穴,就徹底抓瞎了,畢竟缺了實地實踐的經驗。
這次借著任老太爺下葬的機會,他正好向九叔討教了不少風水實操的知識。
此刻他站在山坡邊緣,望著山下那汪平靜的水潭,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青山,暗自點頭。
正如任發所說,這確實是「坐山望水」的格局。
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心裡泛起一絲疑惑:「這裡是三陽開泰穴?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並非懷疑九叔的業務能力,隻是對這墓穴的格局產生了疑問。
按照典籍記載,三陽開泰穴的核心是朝陽、正陽、夕陽三縷陽光能齊齊照射到墓穴之上,匯聚純陽之氣。
但眼前這處墓穴,地處山南,而山之南為陽。
下方有水潭,水之北亦為陽。
再加上日月星辰帶來的天之陽氣。
這分明是集齊了山陽、水陽、天陽三陽,再加上原本的早陽、正陽、夕陽,總共是六陽匯聚!
這哪裡是什麼三陽開泰?
分明是比三陽開泰兇險百倍的六陽開泰穴!
周長青倒吸一口涼氣,眼底閃過一絲驚色,但很快就平復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繞到九叔身旁,壓低聲音,湊到九叔耳邊說道:「師傅,弟子有個疑惑想向您請教……」
「這個墓穴,好像並非三陽開泰穴,而是另有乾坤,似乎……有點問題。」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的眼睛。」九叔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讚賞,對這個弟子的洞察力愈發滿意。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為師自然清楚這墓穴有問題。」
「不過這隻是權宜之計,先把任老太爺的屍身暫時鎮住,避免他提前屍變害人。」
「等過兩年事情平息,風聲過去,我們再找機會勸說任家,讓他們再起棺遷葬,重新為任老太爺找一處安穩的墓穴安置。」
「哦,弟子明白了。」周長青恍然大悟,瞬間理解了九叔的用意。
與其讓任老太爺的殭屍出來肆虐,導致任家鎮生靈塗炭,不如先以這處墓穴暫時鎮壓,避免眼前的災禍。
而且這墓穴的風水在短時間內不會出大問題,隻要屆時能及時遷葬,不僅能化解後續的危機,反而能讓任家從這段時間的風水滋養中獲益,算得上是權宜之下的最優解。
「師傅,會出什麼問題啊?」
就在這時,文才和秋生兩個傢夥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顯然是剛才偷偷躲在一旁,聽到了他和九叔的對話。
這兩人早已把一顆心都撲在了任婷婷身上,一聽到「墓穴有問題」,頓時急了,湊上前來追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慌張。
「你們小聲點!」周長青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伸手拉了拉兩人的衣袖,「這麼大聲,是生怕別人聽不到嗎?要是讓任老爺知道了,豈不是要敗壞師傅的名聲?」
還好此刻任發、任婷婷和阿威正圍在棺木旁哭靈。
任發麵色哀傷,低聲呼喚著「爹」。
任婷婷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阿威則站在一旁,表情肅穆,時不時拍一拍任婷婷的後背安撫她。
三人注意力都在棺木上,沒留意到這邊的動靜,否則這事又要再起波瀾了。
「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九叔見兩人一臉急切,又看了看四周,對周長青遞了個眼色,示意他解釋。
周長青會意,壓低聲音對文才和秋生說道:「這處墓穴,其實不是師傅說的三陽開泰穴,而是比它更罕見的六陽開泰穴。」
「六陽開泰?」文才眼睛一瞪,傻乎乎地說道,「那不是更好嗎?三陽開泰都已經是難得的好穴了,六陽開泰作為升級版,肯定更厲害啊!」
「過猶不及。」周長青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三陽開泰穴的陽氣溫和醇厚,能庇佑後人財運亨通、一帆風順、平安順遂、一生富貴。」
「而六陽開泰穴的陽氣則過於鼎盛,堪稱熾烈。」
「它能在短時間內為家族帶來潑天的富貴,甚至能天降橫財,讓人一夜暴富。」
「不過……」
「不過什麼?!」文才和秋生同時往前湊了湊,眼神急切,異口同聲地追問,生怕錯過關鍵資訊。
「常言道,盛極而衰,物極必反。」周長青的聲音沉了幾分,「六陽開泰穴的陽氣過於充足,短時間內確實能讓任家飛黃騰達,但這股陽氣並非凡俗墓穴所能長久承受。」
「一旦時間到了,墓穴無法再承載如此熾烈的陽氣,就會反噬任家。」
「到時候天降橫禍,任家必然會家破人亡。」
「啊?又是家破人亡?」
文才驚呼一聲,臉上血色盡褪。
他這才反應過來,不管任老太爺的殭屍出不出來,任家好像都逃不過家破人亡的結局,隻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秋生的腦迴路卻格外清奇,聽到「家破人亡」四個字,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任家,而是自己。
要是我能追到婷婷,和她結了婚,那到時候受牽連的,不就成了我家?
他連忙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文才,一臉「我為你著想」的模樣,語氣鄭重地說道:「文才,別怪我不照顧你啊!我決定了,放棄追求婷婷,成全你!」
「……」
周長青站在一旁,聽得一陣無語。
這兩個傢夥,是不是忘了他這個「情敵」還在場?
把他當成空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