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依舊死死拽著陸沉的胳膊,冰涼的觸感像藤蔓一樣,纏得他喘不過氣。
兩人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光線越來越暗,黑影在牆壁上肆意遊走,像一群窺視的幽靈。
剛才那個詭異護士的警告,還在陸沉耳邊回響,還有那個少年飛快關門的身影,揮之不去。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心髒一直狂跳,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的地麵黏膩濕滑,彷彿隨時都會陷入深淵。
護工沒有說話,隻是機械地拖拽著他,腳步沉重卻沒有絲毫聲響,穿過一道又一道狹窄的走廊。
沿途的病房裏,詭異的聲響依舊不斷,有病人的嘶吼,有低聲的呢喃,還有東西摩擦牆壁的刺耳聲響。
陸沉不敢亂看,卻還是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虛掩的病房裏,黑影愈發濃鬱,看得他頭皮發麻。
走了約莫一分鍾,護工停下了腳步,站在一扇破舊的房門前。
房門是深灰色的,上麵布滿了劃痕和汙漬,門把手早已生鏽,上麵還纏著幾道細細的鐵鏈,透著一股冰冷的囚禁感。
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用黑色的筆寫著“307”三個數字,字跡潦草,邊緣已經捲起,像是貼了很久。
“到了。”護工沙啞的聲音響起,鬆開了拽著陸沉的手,轉身朝走廊盡頭喊了一聲,“蘇護士,人帶到了。”
陸沉渾身一僵,下意識地轉頭,就看到那個詭異的護士,正輕飄飄地朝他走來。
她依舊穿著白色的護士服,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紅得詭異,走路依舊沒有絲毫腳步聲,像一個漂浮的幽靈。
她身邊的黑影,依舊溫順地纏繞著她的腳邊,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
護士走到307房門前,從口袋裏掏出一串生鏽的鑰匙,“哢噠”一聲,開啟了房門上的鎖。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黴味和腐朽氣息,猛地撲麵而來,比走廊裏的氣味還要刺鼻。
陸沉下意識地捂住鼻子,胃裏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
他抬頭看向房間裏,眼底瞬間湧上一絲絕望——這就是他以後要住的地方。
這是一間雙人房,麵積不大,陰暗潮濕,光線隻能從窗戶上的縫隙裏透進來,顯得格外昏暗。
門窗都被死死鎖死,窗戶上釘著厚厚的木板,隻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連陽光都難以穿透。
牆壁斑駁脫落,露出裏麵灰色的水泥,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奇怪劃痕,有的像指甲劃出來的,有的像某種符號,雜亂無章,透著詭異。
房間的角落裏,堆放著一些破舊的雜物,有廢棄的被褥、生鏽的鐵盒,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東西,上麵長滿了青苔,散發著濃濃的黴味。
兩張老舊的鐵架床,分別靠在房間的兩側,床墊已經發黃發黑,上麵布滿了汙漬,看起來肮髒又破舊。
床鋪上沒有枕頭,隻有一床薄薄的、散發著黴味的被子,隨意地堆在床頭,像是很久沒有被整理過。
“進去。”護士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任何情緒,抬了抬下巴,示意陸沉進去。
陸沉猶豫了一下,腳步沉重地走進房間,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房間裏的空氣很沉悶,混雜著黴味、腐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讓人喘不過氣。
他能感覺到,房間裏也有黑影,它們藏在牆角的雜物後麵,藏在床底,靜靜地盯著他,冰冷的氣息,纏繞在他的周身。
護士跟著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房門,“哢噠”一聲,再次鎖上了鎖,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這裏,以後就是你的住處。”護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沉,眼神冰冷如死水,“這是雙人房,你的室友,過一會兒就來。”
陸沉張了張嘴,想問她室友是誰,想問她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護士不會回答他的任何問題,隻會用冰冷的警告來回應他。
果然,護士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再次警告他:“記住,按時吃藥,不許亂動亂說,不許亂翻房間裏的東西。”
“在這裏,規矩比什麽都重要,一旦違反,後果自負。”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陸沉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陸沉能感覺到,她身邊的黑影,又開始躁動起來,隱隱透著一股威脅,像是在警告他,不許違反規矩。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眼神落在自己的腳尖上,心底的絕望,越來越深。
護士看了他幾秒,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輕飄飄地走向房門,開啟鎖,走了出去,又再次鎖上了房門。
“哢噠”的鎖門聲,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陸沉的心上。
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死寂。
沒有了走廊裏的詭異聲響,沒有了護士的冰冷警告,隻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心髒狂跳的聲音。
他緩緩抬起頭,打量著這個囚禁他的地方,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心頭。
門窗被鎖死,牆壁上布滿了詭異的劃痕,牆角的雜物散發著黴味,黑影在房間裏肆意遊走,這裏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將他牢牢困住。
他走到窗邊,踮起腳尖,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向外麵。
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片灰濛濛的黑暗,深山裏的風,吹過窗戶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哭泣。
遠處的樹林,枝椏扭曲,在黑暗中,像伸出的枯瘦手指,透著詭異的氣息。
陸沉的心裏,一片冰涼。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就被徹底囚禁在了這裏,沒有自由,沒有希望,隻有無盡的黑暗和恐懼。
就在這時,走廊裏的詭異聲響,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淒厲的哭喊聲、瘋狂的笑聲、詭異的呢喃聲,還有東西拖拽的聲響,透過門縫,鑽進房間裏,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放開我!我要出去!”
“黑影!好多黑影!它們要抓我!”
“室友……我的室友不見了……”
那些聲音,淒厲又絕望,聽得陸沉渾身發冷,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下意識地後退,後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房門上,身體忍不住發抖。
他能感覺到,房間裏的黑影,變得越來越濃,越來越躁動,它們慢慢靠近他,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他吞噬。
陸沉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順著房門滑了下去,蜷縮在門後,雙手緊緊抱住膝蓋,將頭埋在懷裏。
絕望,像潮水般洶湧而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以前的生活,想起了那些沒有黑影、沒有恐懼的日子,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明明沒有病,明明看到的黑影都是真的,可為什麽,所有人都不相信他?
為什麽,要把他囚禁在這座可怕的囚籠裏,和那些詭異的黑影、瘋魔的病人,一起承受這無盡的黑暗?
走廊裏的聲響,還在繼續,黑影,還在房間裏遊走,護士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
陸沉蜷縮在門後,渾身發抖,他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他不知道,他的室友是誰,是和其他病人一樣瘋魔,還是和他一樣,是個“清醒者”?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更加可怕的折磨,還是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隻知道,他被囚禁了,被囚禁在這座青山精神病院的307病房裏,被囚禁在無盡的黑暗和恐懼之中。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深山裏的風,越來越大,“嗚嗚”的聲響,越來越淒厲。
房間裏的黑影,越來越濃,冰冷的氣息,越來越重,陸沉能感覺到,它們就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盯著他,彷彿在等待著什麽。
他緊緊地抱住自己,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衣袖。
他不敢想象,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在這座囚籠裏,他沒有自由,沒有希望,隻有無盡的黑暗、恐懼和絕望,還有那些揮之不去的詭異黑影。
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走廊裏,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鑰匙開門的聲響。
陸沉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看向房門的方向,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他的室友來了嗎?
來的,到底是一個瘋魔的病人,還是一個和他一樣,被囚禁的“清醒者”?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房門,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這個即將到來的室友,會給她帶來什麽,是更深的絕望,還是一絲微弱的希望。
鑰匙轉動的聲響,越來越清晰,“哢噠”一聲,房門被開啟了一條縫隙,一道黑影,緩緩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