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詭異------------------------------------------,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到底是什麼人?”,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一點。“我?”他指了指身上的病號服,“404號房的病人啊。病曆上寫著呢,重度妄想症,入院三年。”“我不是問這個!”“那你問什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問的是——你到底是什麼?昨晚那個東西,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為什麼要假裝成病人待在這裡?”。,看著樓下那個乾涸的噴水池,沉默了幾秒。:“林醫生,你知道為什麼這所精神病院建在這裡嗎?”。“因為這裡有一條裂縫。”“裂縫?”“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裂縫。”顧長生的聲音很輕,“那些詭異,大部分都是從那條裂縫裡漏出來的。它們會在這個世界遊蕩,影響人的情緒,製造恐怖事件,甚至殺人。而我的工作,就是把它們釣回來,裝進瓶子裡。”,看著林音音瞪大的眼睛,微微一笑:“用你們的話說,我是一個‘守門人’。”,照在他身上,把他半邊臉鍍上一層金色。
林音音看著這個穿著病號服、自稱“守門人”的男人,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昨晚她暈倒之前,看見他蹲在那個白色的影子旁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當時她冇聽清。
但現在她突然想起來了。
他說的是:“彆怕,回家了。”
林音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404病房的。
她隻記得自己說了句“我考慮考慮”,然後就像夢遊一樣下了樓,穿過走廊,回到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
守門人。裂縫。詭異。
這些詞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她頭疼。
她想說服自己那是個瘋子說的瘋話,但理智告訴她——瘋子的瓶子裡不會有真的在遊的泥鰍,瘋子也不會那麼平靜地承認自己看見了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而且,那個眼神。
顧長生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神太清醒了。
那不是病人的眼神。
下午三點,林音音又去了一趟四樓。
這次她冇去404,而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和那個一直在算數字的老頭聊天。
“大爺,您怎麼稱呼?”
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算:“叫我老錢就行。”
“您算什麼呢?”
“算賬。”老錢說,“這個世界的賬。”
林音音心裡一動:“什麼賬?”
老錢停下筆,神秘兮兮地湊近她,壓低聲音:“小姑娘,你信不信,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是能算出來的?”
“比如?”
“比如今天會不會出事。”老錢指了指手裡的紙,“我昨天算出來,晚上有災,果然停電了,還鬨了一場。”
林音音的心跳漏了一拍:“您......您算出停電?”
“不是停電,是災。”老錢糾正她,“停電隻是表,災是裡。那個東西出來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數字在跳。”
“哪個東西?”
老錢不說話了。
他看了看四周,確認冇人注意,才湊到林音音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顧醫生養的那些魚。”
林音音的眼睛瞪大了。
老錢說完就縮回去,繼續低頭算他的數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林音音知道,自己剛纔聽到的,是這個老頭清醒時說的話。
晚飯後,她又去了一趟三樓。
這次她找的是那個抱著布娃娃的女人,阿蓮。
阿蓮正坐在活動室的角落裡,輕輕拍著懷裡的布娃娃,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那調子軟軟的、糯糯的,聽著讓人心裡發暖。
林音音在她旁邊坐下,冇說話,就那麼聽著。
阿蓮哼完一首,轉過頭看她,眼神乾淨得像孩子:“你也喜歡聽歌?”
“嗯,很好聽。”
阿蓮笑了,低頭對懷裡的布娃娃說:“寶寶,新來的阿姨誇你唱歌好聽呢。”
林音音看著那個布娃娃,突然想確認一件事。
“阿蓮,你的寶寶......會說話嗎?”
阿蓮抬頭看她,眼裡閃過一絲什麼。
然後,布娃娃的嘴動了。
“會。”
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音,從布娃娃的方向傳來。
林音音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阿蓮卻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拍著娃娃:“乖,彆鬨,把阿姨嚇到了。”
布娃娃不說話了。
林音音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阿蓮,你......能聽見它說話?”
“當然啦。”阿蓮歪著頭看她,“它是我寶寶嘛,當然能聽見。”
“那彆人呢?彆人能聽見嗎?”
阿蓮想了想,搖搖頭:“顧醫生說,隻有我聽得見。他說這是我的天賦。”
顧醫生。
又是顧長生。
林音音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
“阿蓮,顧醫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蓮抱著娃娃,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
“他啊,是個好人。每天晚上都來看我們,陪我們說話。有時候還給我們帶好東西喝,喝了之後身上暖暖的,睡覺特彆香。”
“什麼好東西?”
“魚湯啊。”阿蓮笑著說,“他養的那些魚熬的湯,可鮮了。”
林音音走出活動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走廊裡的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得整個空間冷冰冰的。
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個乾涸的噴水池。
月光下,一個人影坐在池邊,手裡握著魚竿,一動不動。
又是顧長生。
林音音猶豫了幾秒,下樓往院子裡走去。
走近了,她才發現顧長生不是在發呆——他在說話。
很小聲的說話,像在和誰聊天。
林音音放輕腳步,悄悄靠近,終於聽清了他的話:
“......今天晚上有隻大的,你們幾個老實待著,彆出來湊熱鬨。尤其是你,昨晚剛進來的,還冇適應環境,小心被嚇著。”
他說話的物件,是腰上彆著的那一排礦泉水瓶。
瓶子裡,幾條黑影正在遊來遊去。
林音音站住了。
顧長生頭也冇回:“來了就坐吧,彆站著。”
林音音在他旁邊坐下,看著空蕩蕩的池底,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問:“今晚會來什麼?”
顧長生看了她一眼,眼裡有一點意外的笑意。
“這麼快就信了?”
“我不知道信不信。”林音音說,“但我想看看。”
顧長生點點頭,轉回頭繼續盯著池底。
“好。”他說,“那就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