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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鎮皇上,毒害太後,私藏刺客。
我身上的罪條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大到全天下姓顧的一半都得被我連累得去地府開同鄉會。
掖庭局裡。
我被粗暴地摜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顧才人,到了這地界兒,咱家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抬頭看去,李公公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條白綾。
「你是自個兒動手呢,還是咱家幫你呢?」
「我要見皇上!」
我咬牙喊道,「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個明白!我要當麵問問皇上,是不是他也信了你們的鬼話!」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如果我之前猜想的冇錯,如果那個病懨懨的皇帝真的是裴遠魂穿
就算是前男友,他也絕不會見死不救。
隻要能見到他,哪怕隻有一眼,或許就能翻盤。
「皇上?」
李公公卻突然笑了。
「哎呦,咱家實話告訴您吧,如今這宮裡頭,馬上就要變天了!您的那個皇帝陛下哼,怕是自身都難保嘍。」
「日後啊,隻有新皇,你見了也是死。」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什、什麼意思?」
李公公誌得意滿地獰笑。
「咱家也不怕讓您做個明白鬼。」
「淑妃娘孃的父親,也就是當朝宰相大人聯合睿王殿下,撥亂反正。原本嘛,大人是想養些死士,混進這太監堆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狗皇帝解決了,可誰承想那幫廢物刺殺了幾回都冇成!」
「大人這纔不得不走了這下策,先給太後那個老虔婆下了毒,再藉著皇上屢屢中『巫蠱』的由頭清君側、整頓後宮,帶著大軍進宮『勤王』!」
勤王?
這分明就是逼宮謀反!
我終於聽懂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所以小啞巴口中的「那位大人」就是宰相,而這李公公,纔是他埋在宮裡最深的內應。
「你嘛,顧才人,你倒有點本事,一張破紙就讓皇帝病得下不來床,弄得人心惶惶,幫了我們大忙。」
「咱家本該留著你,偏偏你聰明反被聰明誤,招惹了咱家。」
他蹲下身,陰冷的手拍了拍我的臉,「咱家那個冷心冷血的小徒弟,竟然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還想來刺殺咱家!」
「咱家這輩子最討厭背叛,哼,像你這種紅顏禍水,還是死瞭解氣。」
說完,李公公撿起白綾,一步步朝我逼近。
「放心,咱家心善,亂葬崗裡會給你留個全屍。」
白綾接著纏上我的脖子。
窒息感湧來。
我拚命抓撓著白綾,雙腳亂蹬,逐漸冇了力氣。
忽然間,一陣陰風平地而起。
牢房裡那盞昏暗的油燈搖曳了一下,滅了。
而原本緊閉的牢門縫隙裡,不知從哪兒飄進來一張殷紅的紙片。
形狀像個人似的,咧著詭異的笑。
輕飄飄的,在空中打了個旋兒。
然後「啪」地貼在了李公公的臉上!
「哎呀!什麼鬼東西!?」
李公公嚇得尖叫,勒住我脖子的手下意識一鬆。
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猛地將人撞倒在地,然後連滾帶爬地往牢門外跑。
「抓住她!抓住那個妖婦!」
身後傳來李公公氣急敗壞的吼聲。
而我剛跑出冇多遠,迎麵就撞上了一身冰冷的鎧甲。
完了——
我猛地抬頭,眼中絕望。
「妹妹!」
竟然是賢妃?
卻見她一身戎裝,手握長槍,英姿颯爽。
「妹妹!你冇事吧?」
賢妃本想瀟灑地轉過手中的長槍,調整個姿勢來扶我。
結果「哐當」一下。
她手裡的長槍直接脫手而出,還險些砸到她自己的腳。
賢妃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乾笑兩聲:
「咳,那啥,這玩意還是我小時候耍著玩的,入宮這些年光顧著繡花讀書了,手生,手生」
她又瞥向我身後的追兵,丹鳳眼裡透出寒意:
「不過妹妹放心,雖然耍帥不太行,但殺人姐姐還是冇忘的。」
而我也望向賢妃身後的人。
是小啞巴。
他渾身是血,那把鏽斧頭被他緊緊握在手裡,往下滴著血。
而在他旁邊,采菱也滿身是傷。
一手舉著火把,另一隻手裡捏著大把紅得刺眼的紙人。
正紅著眼看著我:「小姐」
天,終於放晴了。
我還冇來得及擠出一個笑,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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