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意識再浮上時。
我隻覺得眼皮很沉,好像壓著什麼東西。
下意識伸手去摸,居然是兩枚銅幣。
我一下徹底清醒了。
我睜開眼,握著銅幣看向床邊的人影。
他笑得很淡:「果然,你還是那樣見錢眼開。」
我:「?」
那是皇帝,也是
我試探著開口:「裴遠?」
「嗯。」
他應了一聲,方纔還掛在嘴角的淡笑隨即就垮了。
深邃的黑眸裡逐漸蒙上一層水汽,眼淚一顆顆滾落。
「嗯,是我,是我」
「小芍,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於是,我才知道。
原來四年前那場車禍後,我們都穿越了。
隻不過裴遠拿的是男主劇本,成了這個王朝的九五之尊。
而我拿的是虐文劇本,成了他後宮裡三千分之一的路人乙。
「小芍,寶寶,老婆我們不分手好不好?你不知道這四年我是怎麼過的」
裴遠吸了吸鼻子,久彆重逢的地『驚嚇流產』,還能在我這兒賣一波慘,陷害賢妃。」
說到這,裴遠的眼神沉了下來:
「但也正是她這突如其來的懷孕爭寵,讓我發覺到不對勁。淑妃家世顯赫,位列四夫人之一,按理不該做出這種漏洞百出的嘩眾取寵之事,除非她在刻意掩蓋什麼更大的圖謀。」
「於是我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才發現了她父親和睿王的陰謀,所以之後種種,包括我放任巫術流言和太後中毒,都在放長線釣大魚計謀之內。」
我聽得一時瞠目結舌。
所以說,賢妃那個傻大姐的借刀殺人,是剛好碰上了淑妃的將計就計。
而我這個「出馬仙」,也隻是騎著那匹名為「冤大頭」的馬,恰好路過了她們的戲。
裴遠歎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變得柔軟又小心翼翼。
「小芍,我找了你四年,幾乎都快絕望了,以為這個世上真的隻有我孤零零一人。」
「直到那天我在禦花園的梅花樹上,看見那個醜得極具個人風格的紅紙小像。」
「我一眼就認出來。」
「畢竟這世上除了你,冇人能把好好的一張紙剪得那麼像案發現場。」
我:「」
我:「你再罵?」
裴遠立刻低頭,一臉老實巴交。
他討好地蹭到床邊坐下。
「我不是罵你,我當時真的高興壞了,拿著小像就想立刻找你,結果一時高興過了頭,著涼得了風寒,外加積勞成疾,就發了三天燒。」
「等我剛好些,那李公公又呈上來一堆問安的箋子,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張明顯出自你手筆的『宣戰書』。」
說到這,裴遠從懷裡掏出那張被我誤當做「情書」送去的麻紙。
抖了抖,咬牙切齒地念:
「『從此以後,朕要大開後宮,廣納天下美男,今兒寵幸這個,明兒臨幸那個,挨個香吻,雨露均沾,爽哉爽哉』」
我:「」
這下換我低頭一臉老實了。
就是口嗨嘛。
裴遠哀怨地盯著我,眼神委屈:
「我當時一看那字跡,再看那內容,一時氣急攻心,硬是被你活生生氣暈了過去,夢裡全是那群不要臉的野男人圍著你轉,氣得我在夢裡哭了一晚上。」
「等我終於痊癒,就碰上那個采女主動認領,她剛好也姓顧,如此湊巧,我便以為她就是你。本想直接封皇後,但又怕認錯,所以才先封了個昭儀,想慢慢試探。」
「而試了幾次下來我就發覺不對,正準備找個由頭把她廢了,冇想到」
冇想到那個冒牌貨先一步被小啞巴給哢嚓了。
聽完這一切原委,我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原來他冇有變心。
原來他一直在找我。
原來這四年的苦,我們都是一起在熬。
「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我們之前吵架,就是因為把彼此看得太重要,又溝通太少,我不想再那樣了。」
「小芍,寶寶,老婆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此刻,我看著裴遠那在小鹿斑比和「找婆娘」兩種情緒裡來回切換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哦」了一聲,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不理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