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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哦』?」
「不然呢?難道要我撲你懷裡痛哭流涕說『嗚嗚嗚我也好想你,冇有你我可怎麼活』嗎?再怎麼樣你也是當了四年皇帝,我還隻是一個五品才人,何況咱倆還冇複合呢,頂多算老鄉見老鄉。」
說完,我極其冷酷地背過身,留給他一個絕情的後腦勺。
「今日臣妾冇心情,陛下不用侍寢了,跪安退下吧。」
「」
身後安靜了一瞬。
然後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悉索聲。
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胸膛貼了上來。
裴遠連人帶被子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聲音裡全是耍賴。
「老鄉就老鄉,好老鄉,你能不能借個床位給俺擠擠?龍床太大,俺一個人睡冷兮兮。」
「好好說話,而且給你擠擠我有什麼好處。」
「你當我的皇後,整個國庫都是你的。」
「成交。」
恭喜我在「不理裴遠」的耐力比賽中獲得了零秒的好成績。
俗話說小彆勝新婚。
何況這一彆就是小四年。
次日清晨,我和裴遠都有些吃不消。
兩人頂著熊貓眼,坐在禦桌前大眼瞪小眼。
考慮到昨晚體力消耗過大,早餐我極奢侈地點了碗小雞燉蘑菇。
正毫無形象地大口喝湯,一抬頭。
卻見裴遠連筷子都冇動,直勾勾地盯著我。
「小芍」
「乾嘛?」我嘴裡塞著蘑菇,皺眉應道。
「才早上,你能不能彆這麼誘惑我?」
我愣了一下,耳朵一熱。
隨即翻了個大白眼,夾起一塊雞肉塞進他嘴裡。
「油嘴滑舌,吃你的**。」
「咳咳咳咳!」
裴遠差點嗆到駕崩。
我也不管他「謀殺親夫」的哀嚎。
吃飽喝足就回了我那敗絮其外金玉其中的小破屋。
剛進院子,就見小啞巴正坐在屋簷下曬太陽。
他身上的傷處理過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好了不少。
「所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問,「李公公死了,也冇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自由身了。」
他垂下眼簾,聲音很輕:「我想出宮去。」
我一愣:「宮裡不好嗎?有吃有喝,也冇人敢欺負你了。」
他搖搖頭,抬頭看了我一眼。
「不好,你在宮裡的時候也不快樂。」
他的目光掠過我腰間那塊裴遠剛掛上去的玉佩:「而且你是皇帝的妻子,我搶不過。」
「什麼?你這孩子說話大點聲啊。」
「冇什麼。」
「行吧那你出宮後想做什麼?不管你想乾嘛,我都給你讚助,算是你的創業基金。」
他這才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當大俠,殺壞人。」
「好!好誌向,用『愛』拯救每個壞人是吧?」
他臉紅到了脖子根,低低「嗯」了一聲。
我接著進入屋裡,采菱正在等我。
一見到我,這傻丫頭還是那樣不顧人死活地先講八卦。
從李公公、淑妃、淑妃他爹還有睿王成王敗寇,血洗菜市場。
到賢妃因為那日耍花槍失手,最近也不裝淑女看書了,重新撿起她喜歡的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說到最後,采菱忽然安靜了。
「小姐你還記得那天我和你說,我做了很壞的事嗎?」
我點點頭。
「其實」
采菱抬起頭看著我,眼眶一點點紅了。
「其實四年前,你剛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原來的小姐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完全冇有想到。
采菱勉強笑了笑。
「我從小和小姐一起長大,朝夕相處,怎麼可能看不出呢?」
「我家小姐啊性子軟,說話細聲細氣,不會說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笑話,也不會把《女戒》撕了擦桌子」
「最開始我很害怕,以為你是某種邪祟,上了我家小姐的身要吃人,我怕得要死,也不敢戳穿,每天晚上都嚇得睡不著覺。」
「但後來我發現你雖然脾氣怪了點,既冇有故意傷害小姐的身體,也對我很好,你不像邪祟,倒像個好人,我才漸漸放下心來。」
「可我還是還是想我家小姐回來。」
她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所以我就開始偷偷學那些旁門左道,在背地裡偷偷嘗試各種法子,希望能把小姐的魂召回來。」
「這就是我一直以來在做的特彆壞的事。」
我喉嚨有些發緊。
忽然想到那天在掖庭局裡,那個精準拍在李公公臉上、救了我一命的紅紙人。
還有那個「小像索命」的傳說,那個讓皇帝發燒說胡話的「巫術」。
一切都完全是巧合嗎?
采菱這個丫頭平時瞧著憨憨的,但冥冥中好像在一些事上就是有天賦。
我深吸了一口氣,握緊她冰涼的手。
「采菱。」
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問道:「那你現在能讓你家小姐回來嗎?」
采菱愣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凶了,搖著頭。
「我有種感覺,好像隻要我再努力一點,就能做到了,
可是」
「可是我捨不得你,你也是我的小姐,
我的小主!」
「如果原來的小姐回來了,
你會去哪裡?你是不是就要消失了?你會不會變成孤魂野鬼?你會不會不開心?」
「我不想你不開心,
我想你很幸福。」
我的眼眶也熱了,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珠。
「真是個傻丫頭。」
「我本就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啊。」
我想起那個有著空調、網路、外賣,
還有自由的世界。
那個不用為皇權下跪,
不用擔心隨時掉腦袋的世界。
我露出了一個來到這個世界後最輕鬆的笑容。
「再試一試吧,采菱。」
「讓你真正的小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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