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穢淵震怒，暗手入局
冰崖臨時據點，防禦陣法在劇烈的汙穢衝擊下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下方盆地中，那被厲血等人驚動的“穢源”存在，似乎陷入了狂怒。
“吼——！！！”
恐怖的咆哮聲接二連三地從穀心裂縫深處傳來，每一次咆哮，都引得整個沸血冰穀地動山搖，無數血潭噴湧，穢氣如同火山爆發般衝天而起！無數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穢影，如同蝗蟲般從那裂縫中湧出，瘋狂地衝擊著冰崖的防禦陣法，試圖將膽敢冒犯“聖地”的螻蟻撕成碎片。
厲血在服用了玄溟族祕製的療傷丹藥與厲血自己攜帶的、摻有一絲墟界“寂滅靈機”的鎮痛藥物後，勉強壓製住了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穢氣侵蝕。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銳利與冷靜。
“厲血統領，陣法撐不了太久！”溟鋒一邊竭力維持陣法運轉，一邊焦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麼？如此威勢，簡直堪比……不，甚至超過了一些上古凶獸！”
厲血沒有立刻回答，他盤膝而坐，神念沉入體內，仔細感應著那枚“留影玉”中記錄下的、來自穀心裂縫最深處的恐怖氣息與律動。
那氣息駁雜無比，包含了“舊痕”的虛無與否定意韻，但又與純粹的“舊痕”不同，其中糅合了海量的汙穢、怨毒、血腥、以及一種冰冷而瘋狂的“活性”。就像是一塊沾染了無盡汙血的、擁有自我意識的“舊痕”碎片，墜入此方汙穢絕地，經過漫長歲月的浸染與異變後，催生出的某種畸變體。
“是‘舊痕’的汙染與放大。”厲血緩緩睜眼，聲音嘶啞卻清晰，“那道裂縫深處，很可能存在著‘外道舊痕’留下的一絲本源烙印或碎片，但它落入了沸血冰穀這片極陰穢地。此地積累的萬古汙穢、血腥、怨念，與舊痕的‘虛無’、‘否定’特性結合，非但沒有被凈化，反而發生了難以預料的異變，滋生出了那種……‘穢源’存在。它擁有部分‘舊痕’的權能與特性，但更加混亂、汙穢、且充滿了對一切‘鮮活存在’的憎恨與吞噬慾望。”
溟鋒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那東西，算是半個‘外道’產物？”
“可以這麼說。”厲血點頭，神色無比凝重，“而且，它正在‘蘇醒’，或者說，正在變得更加‘活躍’。剛才我們的靠近與偵查，可能無意中刺激了它，或者讓它感受到了威脅。它現在展現出的攻擊性與威能，恐怕還不是全部。”
彷彿是為了印證厲血的話，穀心裂縫中，又是一道更加龐大、幾乎凝聚成實質的灰白色穢氣巨柱衝天而起！巨柱頂端，隱隱凝聚出一張由無數痛苦麵孔堆疊而成的、模糊而巨大的怪臉，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冰崖方向，發出無聲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尖嘯！
防禦陣法的光芒，在這尖嘯衝擊下，劇烈搖曳，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不好！它在積蓄更強的力量！”溟鋒臉色大變，“厲血統領，我們必須立刻撤離！否則一旦陣法被破，我們這點人，根本不夠它塞牙縫！”
厲血也知道形勢危急。強行對抗，無異於螳臂當車。
“準備撤離！放棄據點，所有人，以最快速度，沿預定安全路線，撤回冰魄原方向！”厲血當機立斷，強撐著站起，下達命令，“石魁，組織還能戰鬥的人，斷後！溟鋒將軍，你帶傷員和記錄先走！”
“統領，你的傷……”
“執行命令！”厲血厲聲道，眼中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石魁咬牙：“是！”
溟鋒也不再猶豫，立刻組織人手，開始有序撤離。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放棄據點，且戰且退之時，異變再次發生！
下方瘋狂衝擊陣法的穢影群中，忽然出現了極其詭異的騷動！
隻見數道行動軌跡明顯不同、更加迅捷、也更加“有目的性”的灰黑色影子，如同鬼魅般，從穢影群的後方悄然切入！它們並非攻擊陣法，而是以一種精準而詭異的手法，不斷攻擊、乾擾、甚至引爆那些最外圍、最躁動的穢影！
這些灰黑色影子的攻擊方式極其刁鑽，往往一擊即中穢影的核心或能量節點，雖然不能立刻消滅穢影，卻能使其瞬間失控、紊亂，甚至自爆，在穢影群中引發了連鎖的混亂與內耗！
更有甚者，其中一道最為凝實的灰黑色影子，竟然頂著狂暴的穢氣，悄無聲息地向著穀心裂縫的側翼——一處相對隱蔽、穢氣稍弱的區域——快速潛行而去！它的目標，似乎是裂縫邊緣那些凝結的、散發著更加濃鬱“舊痕”與汙穢氣息的暗紅色晶體！
“那是什麼東西？！”溟鋒驚愕地看著下方突如其來的變故。
厲血瞳孔驟縮，他體內的“歸墟引”對能量的感知格外敏銳。那些灰黑色影子散發出的氣息，與“古穢冰妖”的汙穢不同，也與血海幽冥的煞氣死氣迥異，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冰冷、更加接近虛無的……暗影之力！
這股力量，與他之前在霜狼部營地附近發現的黑色骨片氣息，有五六分相似！但又更加精純、更加內斂！
“是它們……”厲血心中警鈴大作，“是那個神秘勢力！他們果然也盯上了這裏！而且，他們似乎有辦法在這種環境下活動，甚至……在竊取‘穢源’的力量或樣本！”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趁著“穢源”被他們驚動、陷入狂怒、注意力集中在冰崖據點這邊的空檔，渾水摸魚，潛入裂縫側翼，盜取最關鍵的核心物質！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能讓他們得逞！”厲血幾乎要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以他們現在殘存的力量，自保尚且勉強，如何去阻止那明顯有備而來、行動詭異的暗影勢力？更何況，那“穢源”存在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但……若讓這神秘勢力成功獲取了“穢源”核心樣本，天知道他們會利用那東西，研究出什麼更加詭異危險的玩意兒，對北冥、對痛天道宮、乃至對整個洪荒造成多大的威脅？
就在厲血心念電轉，陷入兩難之際——
穀心裂縫之中，那巨大的穢氣怪臉，似乎也察覺到了側翼的異常！那空洞的“眼眶”，猛地轉向了暗影潛入的方向！
它似乎被這接二連三的“冒犯”徹底激怒了！
“吼——！！！”
一聲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咆哮，幾乎要撕裂蒼穹！整道巨大的穢氣巨柱，連同那張怪臉，猛地調轉方向，放棄了冰崖據點，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汙穢威能，朝著裂縫側翼那灰黑色暗影潛行的區域，狠狠砸了下去！
它要將這隻膽敢在它“進食”和“發怒”時，偷偷溜到它“餐桌”邊試圖“偷食”的老鼠，連同那片區域一起，徹底碾碎、吞噬！
灰黑色暗影顯然沒料到“穢源”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和迅速，麵對這鋪天蓋地、鎖定自身的毀滅性打擊，它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短促的、類似金屬摩擦的嘶鳴，放棄了繼續潛行，身形瞬間化作數十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向著四麵八方瘋狂逃竄！
然而，那穢氣巨柱的覆蓋範圍太大了！恐怖的力量與汙穢侵蝕，瞬間將那片區域徹底淹沒！
噗噗噗！
數十道殘影，如同氣泡般接連破碎、湮滅！
隻有最核心的那一道，在最後一刻，周身爆發出濃鬱的、如同黑洞般的暗影之力，硬生生在穢氣洪流中撕開一道微小的口子，如同受創的毒蛇，猛地彈射而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與冰崖據點相反的方向，亡命遁逃！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扭曲的黑色軌跡！
而它原本試圖接近的裂縫邊緣，那片暗紅色晶體區域，也在穢氣巨柱的轟擊下，徹底崩塌、融化，化為更加濃鬱的穢氣洪流的一部分。
“穢源”存在似乎對沒能一擊徹底滅殺那“偷食者”極為不滿，發出不甘的、充滿破壞欲的嘶吼，控製著龐大的穢氣，開始無差別地掃蕩整個盆地邊緣區域。
但它的主要注意力，似乎也被那逃遁的暗影暫時吸引了過去。
冰崖據點這邊，壓力驟減！
“快！就是現在！全速撤離！”厲血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強提一口氣，嘶聲吼道。
溟鋒等人也反應過來，立刻放棄了斷後的想法，帶著傷員和重要物品，以最快的速度，沿著早已規劃好的安全路徑，頭也不回地向著冰魄原方向狂奔！
石魁等斷後的歸墟衛，也且戰且退，迅速跟上。
身後，是依舊在肆虐、咆哮的“穢源”與混亂的穢影群，以及那道迅速消失在遠方天際、帶著濃烈暗影氣息的遁光。
厲血在隊伍末尾，回頭深深望了一眼那沸騰的、宛如地獄入口的沸血冰穀，又看了一眼暗影遁逃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將這一切牢牢刻在心裏。
這一次，他們付出了慘重代價，但終究探明瞭“沸血冰穀”異變的可怕真相，獲得了關鍵情報。
而那個神秘暗影勢力的出現與行動，更是將局勢推向了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境地。
北冥的水，越來越渾了。
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
而痛天道宮與北冥盟約，已經被徹底捲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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