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女孩盯著光頭男人,語氣壓抑著憤恨:「他的『店』不在29號GR!是在更靠近不法地帶的27號GR紅樹根係下麵的一個廢棄酒窖!門口有一半被藤蔓蓋住了!」
「還有,他剛才說的冒泡酒館老闆根本不是做這種生意的!那是家正經酒館!」
她歷經幾次轉運和關押,對周圍環境的細節記得格外清楚,尤其是那些可能成為逃生線索的資訊。
「你……你個小賤人胡說什麼!」光頭男人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半死不活的丫頭記性這麼好,還敢當麵戳穿他!
莫森的眼神又冷了幾分,他沒有再給光頭男人任何狡辯的機會。
隨著刀光一閃!
「啊!!!」悽厲的慘叫在小巷中迴蕩。
光頭男人右手的兩根手指齊根而斷,鮮血狂噴,他顫抖著捂住斷指處,痛得渾身抽搐,臉色慘白如紙。 藏書廣,.超實用
莫森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珠,聲音深沉,每一個字都砸在男人心上:「下一次,斷的就不是手指了。」
他目光掃過這條骯髒的小巷,彷彿能看穿整個香波地群島的黑暗:「反正這座島上,像你這樣的蛆蟲多的是。殺了你自然有下一個願意開口。」
莫森的殺意和蔑視徹底擊垮了光頭男人最後的心防,他癱倒在地,涕淚橫流,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和僥倖,開始語無倫次地交代他所知道的一切。
女孩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一邊小口吃著麵包,一邊看著眼神冰冷卻救了自己的大哥哥。
男人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和恐懼不斷敘述。
莫森也隨著他的講述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龐大而醜陋的圖景,這是一條盤根錯節的黑色產業鏈。
從世界各地的海洋、鄉村、甚至城鎮,專業的捕奴船或捕奴隊用誘拐、劫掠、戰爭俘虜甚至欺騙等手段,將形形色色的人變成「貨物」。
這些「貨物」經過長途海運,被運抵香波地群島這個巨大的「中轉站」和「銷贓地」。
像光頭男人這樣的底層販子隻是鏈條末端的分銷商。
他們從更大的「批發商」或捕奴船手裡接收「散貨」,進行簡單的「處理」,包括虐待以磨滅反抗意誌、基礎的禮儀或技能培訓以提升價值。
然後接著他們要麼把奴隸供給島上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型妓院、角鬥場、私人收藏家,要麼嘗試將品相好的「貨」塞進拍賣場的外圍渠道,以期賣個高價。
至於天龍人……他們通常是這條產業鏈頂端的「VIP客戶」。
要麼親自或派遣手下出海「狩獵」,要麼直接從人類拍賣場拍走最稀有、最昂貴、品相也最好的「頂級貨」。
像光頭男人這種小角色隻有運氣爆棚纔有可能經手一次「疑似天龍人喜好」的貨物。
不過這也意味著更高的風險,因為萬一「貨」有問題,惹怒了天龍人,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捕獵、運輸、加工、分銷、拍賣……甚至還有『售後服務』和『回收』……」莫森消化著這些資訊,隻覺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燒,燒得他指尖都在發顫。
這不是單純的犯罪,而是一套被默許,甚至被某些力量暗中維護的係統性產業鏈,其中每一個環節都浸滿了無辜者的血淚。
他周身散發的寒意和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讓癱在地上的光頭男人如墜冰窟。
「大人!我知道的都說了!一個字都沒敢隱瞞!求求你饒我一命!我以後再也不幹了!我金盆洗手!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男人不顧斷指的劇痛,掙紮著跪起來,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作響。
莫森緩緩低頭,看著這個涕淚橫流、渾身血汙的男人,眼神裡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我並沒有答應過,你說了就放過你。」
男人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絕望。
「而且,」莫森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冰錐:「就算我答應了,我也不會兌現。」
「因為,在我這裡……」
他微微俯身,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入男人耳中:
「人販子,根本不算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刀光再起!
噗呲!
鋒銳的利刃瞬間割開皮肉與頸骨,聲音沉悶而短暫。
一瞬間,光頭男人的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
他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鮮血如同噴泉般從頸部的斷口狂湧而出,身體抽搐了幾下後轟然倒地,徹底沒了聲息。
溫熱的鮮血濺到莫森的褲腳和旁邊的牆壁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巷子裡的黴味。
莫森站在原地,心中那股自從看到天龍人暴行,埋葬無名奴隸後就一直積壓的沉悶鬱結和滔天怒火也隨著這一刀的揮出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消散了不少。
他知道,殺這麼一個底層販子,對那條龐大的產業鏈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明天就會有新的「光頭」補上這個位置。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遵從了自己的本心,做了他認為該做的事。
他甩了甩刀鋒上的血跡,還刀入鞘,然後轉過身,目光投向牆角。
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麵包,喝光了水,正抱著膝蓋,一眨不眨地看著莫森。
她的眼神裡有恐懼,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莫森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語氣輕柔的問道:「還能站起來嗎?」
女孩怯生生地點了點頭,扶著牆壁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的背上鞭傷猙獰,每動一下都疼得她小臉皺起,但她咬牙忍著。
與此同時,莫森也在思考應該如何安頓她。
把她交給海軍?想到那些為天龍人站崗,對奴隸貿易睜隻眼閉隻眼的海軍,莫森立刻否決了這個選項。
讓她自己離開?以她現在這個樣子,恐怕走不出兩條街,就會被其他捕奴者盯上,或者餓死病死。
思來想去,他腦海中唯一浮現的、或許有能力且可能願意提供幫助的人影,隻有一個,雷利!
儘管他們隻是短暫交談了幾句,雷利的話語也多是告誡。
但基於前世對這個人物的瞭解,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指望了。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莫森對女孩說:「他或許能幫你找到安全的地方,或者送你回家。」
「對了,我叫莫森,你叫什麼?」
「我叫拉莉」女孩點了點頭說著,髒兮兮的小手緊緊抓住了莫森的衣角。
莫森最後看了一眼巷子裡屍體,沒有再做其他處理,在這不法地帶,屍體很快會被清理。
他帶著女孩快步離開了這條小巷,重新匯入香波地群島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