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見過我一麵,就敢帶著這個小傢夥直接找上門來,就因為……你覺得我是個『好人』?」
夏琪的敲竹槓酒吧裡,光線昏黃溫暖,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以及酒香和陳舊木料的味道。
雷利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手裡捏著酒杯,看著站在麵前風塵僕僕,甚至還帶著一絲血腥氣的莫森,以及他身後那個緊緊抓著他衣角,瘦小可憐的女孩,臉上的表情混合著驚訝與詫異。
吧檯後,老闆娘夏琪正慵懶地靠在那裡,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她的臉上帶著看戲般的神情,目光在莫森、拉莉和雷利之間不斷流轉,嘴角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香波地群島上怪人怪事不少,但一個剛來就殺了人販子,救下奴隸女孩,然後轉頭就敢帶著這個麻煩直接找才見過一次麵的人幫忙的愣頭青倒是好久沒見過了。
麵對雷利的疑問,莫森當然不能說因為自己看過動漫,對他有所瞭解,所以才會過來。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他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坦然的說道:「一方麵是相信我自己的感覺,我的直覺一向比較準。」
「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一個跟隨海賊王見識過世界盡頭,經歷過最波瀾壯闊時代的傳奇人物,應該不會對受盡欺淩的小孩子袖手旁觀,甚至加害,不然那和外麵那些渣滓又有什麼區別?」
雷利聽完,嗤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少用這種話堵我。好話我聽多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變得銳利了些:「比起這個,小子,我更好奇你是怎麼想的。」
「我才提醒過你在香波地要低調,你的拳頭還不夠硬。結果轉頭你就宰了人販子,還帶著『贓物』……哦不,是『倖存者』大搖大擺地來找我。」
「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吃定我,我肯定會出手幫你?」
他的語氣帶著些許責備,但更深處是一種探究,他想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行為邏輯,以及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莫森沉默了一下,抬手輕輕揉了揉身邊拉莉髒兮兮的頭髮,目光掃過拉莉背上的鞭痕,聲音低沉卻清晰:「我試過,雷利先生。」
「但我發現……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他抬起頭,眼神裡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清澈:「既然我已經看見了,就不能假裝它是幻影。」
「既然我心裡想這麼做,就不能用那些聽起來很合理的理由去說服自己背過身。」
「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騙不過自己的良心。」
這番話沒有慷慨激昂,隻是平實的陳述,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
拉莉仰著小臉,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不僅僅是感激,更是一種被理解和庇護的溫暖。
雷利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在莫森臉上停留了幾秒。
旁邊夏琪臉上的笑意也加深了些許,看向莫森和拉莉的眼神中,那抹玩味漸漸被一絲罕見的柔和取代。
莫森的這番見識和堅持不光在這個島上很稀奇,就算放眼整片大海也不多見,簡直閃閃發光到都有些刺眼。
雷利又喝了一口酒,似乎想用酒精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看著莫森,像是要重新認識他一樣:「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小子。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傢夥。」
「你好像對什麼都無所畏懼?天龍人?世界政府?海軍?這些不值得你害怕嗎?」
莫森聞言很自然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狂妄,隻有一種基於不同世界觀的坦然:「害怕?害怕什麼?害怕他們代表的渣滓和腐朽的意誌?」
他的目光投向酒吧窗外迷離的泡泡美景,語氣平淡卻石破天驚。
「他們沒有什麼值得我害怕的。」
「人人生而自由,所謂的神之後裔,至高權力,不過是精心偽裝的笑話罷了。」
「我纔不會相信這種鬼話,害怕這些傢夥,有朝一日,應該是他們害怕我才對。」
當然,現在隻是裝逼,真正要達到這種程度還得等他徹底發育起來。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小小的酒吧裡炸開。
雷利和夏琪看向莫森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這番話裡蘊含的理念簡直大逆不道,卻又如此直指本質,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出海的年輕人能說出來的話。
它透著一股超越時代,甚至超越這個海賊世界主流認知的奇異透徹感。
雷利覺得眼前的年輕人簡直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實在太特別了。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雷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沖淡了剛才的凝重。
「哈哈哈!好一個『生而自由』!你還真是一次又一次讓我驚訝!」
雷利再次看向莫森,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有趣的陌生人,而是帶上了幾分真正的欣賞和期待。
「好吧!」雷利放下酒杯:「看在你誇了我半天,說了這麼多好聽的話的份上,這個小傢夥就交給我和夏琪吧。」
「我們會給她治傷,找個安全的地方,或者想辦法送她回去……」
「如果她願意,而且本身也有天賦,學點本事也可以,反正無論如何都比跟著你這個自身難保的傢夥強。」
拉莉聽到自己可以被收留,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隨即又擔心地看向莫森。
莫森聞言鬆了口氣,真誠地對雷利和夏琪道:「謝謝。」
雷利擺擺手,然後又正色問道:「那麼接下來你又打算做什麼?找個地方躲起來,還是買張船票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莫森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接下來我要繼續去做一些順從本心的事情。」
「來都來了,還見識了這麼多『香波地特色』,我早就已經忍不住了。」
雷利眉頭一挑,明白了莫森的意思:「你還要繼續?那些傢夥不可能一直任你宰割,他們可都是亡命之徒。」
莫森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坦然和些許思索:「我知道,我清理的就是這些亡命之徒,看看到底誰更厲害吧。」
說完他也不再停留,再次揉了揉拉莉的腦袋,然後便推開酒吧的木門離開了。
酒吧裡重歸安靜,隻有夏琪香菸燃燒的細微聲響。
良久,雷利晃了晃空掉的酒杯,對夏琪笑道:「今晚這酒喝得可真有味道。」
夏琪嫻熟地為他斟酒,眼波流轉:「是個很有意思的小傢夥呢。」
雷利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感受著烈酒灼燒喉嚨的暢快,目光彷彿穿透牆壁,看到了那個走向黑暗的年輕背影。
「啊……誰說不是呢。」他低聲自語,鏡片上反射著跳動的燈光:「我有預感,如果他能活下來,這片大海又要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