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檮杌之怒------------------------------------------,在鎮獸司掀起了巨大的波瀾。,所有人齊聚圓形大廳。,臉色陰沉得可怕。薑晚斜倚在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眼神卻銳利得像刀。武超光著膀子,胸口的猛虎紋身似乎隨著他的呼吸在起伏。陳素衣依舊穿著那件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包告。錢眼老頭盤著核桃,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麵前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幕——那是他用窮奇血脈的能力構建的全息投影,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鎮魔淵九大封印的各項資料。“這是今天淩晨三點十七分的資料。”姬野指著光幕上一個跳動的紅點,“檮杌封印的核心區域,能量波動出現了異常峰值。峰值持續時間零點三秒,然後恢複正常。”,調出另一組資料。“這是過去三十年檮杌封印的能量波動曲線。你們可以看見,正常的波動是週期性的,每十二小時一次,幅度不超過百分之五。但今天淩晨這個峰值,幅度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七。”:“能確定是什麼原因嗎?”“目前還不能。”姬野推了推眼鏡,“可能是封印自然老化,可能是地殼運動的影響,也可能是——”。“也可能是什麼?”武超問。,冇有繼續往下說。:“也可能是人為破壞。”。“不可能吧?”武超撓了撓光頭,“咱們這兒的人,那可都是——”
“都是什麼?”薑晚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都是聖人?都是不會犯錯的神仙?武超,你在鎮獸司待了十五年,見過的叛徒還少嗎?”
武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穆之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些人,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來這裡才二十八天,對鎮獸司的瞭解還很有限。但他看得出來,這些人之間的關係,遠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錢眼老頭突然開口:“小姬啊,你那資料能不能再精確點?比如,能不能看出那個峰值是從封印內部產生的,還是從外部引發的?”
“理論上可以。”姬野說,“但我需要更靠近封印核心的資料采集點。”
“那就去。”軒轅烈站起來,“武超、薑晚、林穆之,你們三個跟姬野一起,下到鎮魔淵第四層,在檮杌封印的外圍架設新的監測裝置。”
林穆之一愣。
“我?”
“你訓練了二十八天,該實戰了。”軒轅烈看著他,“混沌血脈的覺醒,需要真正的生死考驗。”
薑晚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怕,有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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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林穆之站在鎮魔淵邊緣,往下看了一眼,腿就軟了。
從上麵往下看,鎮魔淵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九根巨大的青銅柱從淵口延伸下去,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橫梁連線,形成一條螺旋向下的階梯。那些粗大的鎖鏈從青銅柱上垂落,冇入黑暗深處,偶爾會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
最深處,隱約可見幽幽的紅光在閃爍,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在凝視著上方。
“第一次下去?”武超站在他身邊,咧嘴一笑。
林穆之點頭。
“正常,我第一次下來的時候,直接尿了。”武超說,“不過後來就習慣了。記住,下去之後,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彆慌。慌就容易出錯,出錯就容易死。”
他拍了拍腰間的短刀,率先踏上螺旋階梯。
薑晚第二個。姬野第三個。林穆之走在最後。
階梯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左邊是冰冷的青銅柱,右邊是萬丈深淵。每走一步,階梯都會微微晃動,鎖鏈的摩擦聲在耳邊迴盪,像無數冤魂在低聲細語。
林穆之不敢往下看,隻能盯著前麵薑晚的背影。
走了大概十分鐘,武超停下腳步。
“到了。”
林穆之抬頭看去,發現自己已經下到了青銅柱的中段。這裡有一個平台,平台邊緣矗立著一根稍細的青銅柱,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柱子下方,是一扇門。
一扇和鎮魔淵入口那扇一模一樣的青銅門,隻是小了許多,大約三米高、兩米寬。門上鑄著一隻巨大的凶獸——人首虎爪,長尾利齒,正是檮杌。
“這是第四層的入口。”姬野說,“檮杌封印的本體在第七層,這裡是它的外圍結界。我們要把監測裝置架在門後麵五十米的位置。”
他開啟隨身攜帶的金屬箱,取出幾個拳頭大小的球形裝置。
“這些是能量采集器,可以實時監測封印核心的資料。我需要把它們安裝在四個不同的方位,形成一個監測矩陣。你們負責保護我。”
武超拔出短刀:“放心,有我在,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薑晚冇說話,隻是站在那扇青銅門前,眼神有些複雜。
“怎麼了?”林穆之問。
“冇什麼。”薑晚收回目光,“隻是覺得這扇門……比上次看見的時候,顏色深了一點。”
“顏色深?”
“青銅器氧化,顏色會變深,那是正常的。”薑晚說,“但這裡的青銅門都用特殊方法處理過,三千年都冇變過顏色。現在突然變深,不太對勁。”
她看向姬野:“你能掃描一下門上的符文嗎?”
姬野點點頭,從箱子裡取出另一個裝置,對準青銅門按下了開關。
一道幽藍的光掃過門扉。
三秒後,裝置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符文被改寫過。”姬野的臉色變了,“有百分之三十七的符文,和原始版本不一樣。改寫的時間……大約在七十二小時之內。”
七十二小時。
三天前。
林穆之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的晚上,他在工作室修複那件漢代銅鏡的時候,好像聽見外麵有什麼動靜。很輕微,像腳步聲,又像風吹過甬道的聲音。他當時冇在意,以為是錯覺。
現在想來,那可能不是錯覺。
“有人在我們眼皮底下,改寫了檮杌封印的符文。”薑晚的聲音冷得像冰,“而且就在三天前。”
武超握緊短刀:“是誰?”
冇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先不管是誰。”姬野說,“既然符文被改寫過,那麼後麵的情況可能比預想的更糟。我們要不要先回去報告?”
薑晚想了想,搖頭:“來都來了,至少要把監測裝置裝進去。如果裡麵真的出了問題,我們需要第一手資料。”
她看向林穆之:“你跟緊我,彆亂跑。”
林穆之點頭。
薑晚深吸一口氣,伸手按在青銅門上。
門開了。
一股陰冷的風從門內湧出,帶著濃重的腥臭味。林穆之差點吐出來,那味道像腐爛的屍體,又像發黴的舊書,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讓人心悸的氣息。
門後是一條甬道,和鎮魔淵入口那條一模一樣。兩側也是巨大的青銅立柱,立柱上也刻滿了符文。隻是這裡的符文,大部分都在微微發光——有的是紅色,有的是藍色,有的是紫色,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走。”
薑晚第一個走進去。武超緊隨其後,短刀橫在胸前。姬野捧著那些球形裝置,一邊走一邊掃描四周的資料。林穆之走在最後,努力控製自己不回頭看。
走了大概五十米,姬野停下腳步。
“就這裡。四個方位,正好構成一個矩陣。”
他開始安裝那些球形裝置。薑晚和武超一左一右守在兩側,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黑暗。
林穆之站在原地,突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他環顧四周,什麼也冇看見。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強烈到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薑晚。”他壓低聲音。
“嗯?”
“你有冇有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我們?”
薑晚皺眉,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
“冇有。”她睜開眼,“我的饕餮血脈對凶獸氣息很敏感,方圓一百米內如果有活物,我不可能察覺不到。”
“可是……”
話冇說完,姬野那邊的裝置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
隻見姬野麵前的四個球形裝置,同時亮起了刺目的紅光。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然後——
“轟!”
劇烈的爆炸。
林穆之隻看見一團火球在眼前炸開,巨大的衝擊波把他掀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青銅柱上。他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片漆黑,耳朵裡隻剩下尖銳的耳鳴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狼藉。甬道兩側的青銅柱東倒西歪,地麵被炸出一個大坑,濃煙瀰漫,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火藥味。
“薑晚……武超……姬野……”
他掙紮著爬起來,四處尋找。
武超最先出現在視線裡。他趴在不遠處,一動不動,背上插著幾塊金屬碎片,鮮血染紅了整個後背。
薑晚跪在他身邊,正在給他止血。
姬野靠在一根倒塌的青銅柱上,滿臉是血,眼睛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但還在頑強地按著手裡一個殘破的裝置。
“資料……資料還在……”
林穆之踉蹌著走過去,剛想開口問發生了什麼,突然聽見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從甬道深處傳來,低沉、壓抑,像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巨獸,終於掙脫了鎖鏈。
薑晚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檮杌……”
話音未落,一頭巨獸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它有三米多高,人首虎爪,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最可怕的是它的氣息——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惡意,像要把一切都撕碎、吞噬。
“不是真身,是殘魂!”薑晚喊道,“但已經被汙染了,比普通的殘魂強十倍!”
她站起來,擋在所有人麵前。
“林穆之,帶他們走!”
“可是你——”
“冇有可是!”薑晚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是饕餮血脈的鎮獸使,這是我的職責。快走!”
說完,她衝向那頭巨獸。
林穆之看見她的雙手在瞬間變成利爪,眼睛變成豎直的瞳孔,身後隱隱浮現出一頭羊身人麵的虛影——那是饕餮。
兩頭凶獸的虛影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林穆之咬咬牙,拖起武超,扶著姬野,拚命往外跑。
身後,戰鬥的聲音越來越激烈,夾雜著薑晚的怒吼和檮杌的咆哮。
跑到那扇青銅門的時候,林穆之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去。
甬道深處,火光閃爍,人影翻飛。薑晚一個人,在和那頭巨獸拚命。她的饕餮虛影已經越來越淡,身上全是傷口,但還在堅持。
“林穆之,快走!”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已經帶著明顯的虛弱。
林穆之看了看身邊的武超和姬野。武超還在昏迷,姬野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彆管我……去幫她……”
林穆之閉上眼睛。
二十八天的訓練,二十八個日夜的捱打、學習、修複。他一直覺得自己什麼都冇學會,一直覺得自己隻是個普通的修複師,不該摻和這些事。
但現在,他想起白澤說的話。
“你要找到自己的‘錨’。”
他的錨是什麼?
文物。
那些沉睡了三千年的古物,每一件都承載著一段曆史,每一件都值得被守護。
薑晚也是文物。
她是饕餮血脈的繼承者,她是鎮獸司的九大使者之一,她是那個和他一起在潘家園淘貨、一起吐槽領導、一起吃路邊攤的人。
她也值得被守護。
林穆之把武超和姬野靠在門邊,轉身,朝甬道深處跑去。
他跑回戰場的時候,薑晚已經被逼到牆角。
那頭檮杌殘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血紅的眼睛裡滿是戲謔。它的利爪按在薑晚的肩膀上,隻要稍稍用力,就能把她的整個肩膀撕碎。
薑晚的饕餮虛影已經徹底消散,她身上至少有十幾道傷口,最深的幾道甚至能看到骨頭。但她還在笑。
“來啊,畜生。”她盯著檮杌的眼睛,“老孃活了二十八年,吃過的凶獸殘魂比你見過的還多。有本事就殺了我,不然等我緩過勁來,第一個吃了你。”
檮杌殘魂發出一聲低吼,利爪高高揚起——
“住手!”
林穆之衝上去,一拳砸在檮杌身上。
那感覺就像砸在一堵鐵牆上。他的拳頭劇痛,骨頭差點裂開。但那一拳也讓檮杌分神,按在薑晚身上的利爪鬆開了一瞬。
薑晚趁機滾開,回頭看見是他,臉色大變。
“你瘋了?!回來乾什麼!”
林穆之冇回答。他擋在薑晚麵前,盯著那頭巨獸。
檮杌殘魂低下頭,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看著他。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咆哮裡蘊含著一種詭異的力量,直接衝擊林穆之的意識。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撕扯,無數混亂的畫麵在眼前閃過——上古的戰爭,流淌的鮮血,堆積如山的屍骨,還有一頭被鎖鏈束縛、憤怒咆哮的巨獸。
那是檮杌的記憶。
或者說,是這頭殘魂生前殘留的意識。
林穆之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痛苦地呻吟。
“林穆之!”薑晚想衝過來,卻被檮杌一爪拍飛。
她撞在牆上,噴出一口鮮血,掙紮了幾下,冇能站起來。
林穆之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薑晚。
為了這個明明可以不管他、卻每天來打他的女人。為了這個明明可以逃、卻選擇擋在他麵前的女人。為了這個和他認識三年、他從來不知道她揹負著什麼的女人。
憤怒像野火一樣在他體內蔓延。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股一直在沉睡的力量,終於醒了。
混沌之力從他體內噴湧而出,不是之前那種溫熱的泉水,而是一股狂暴的、混亂的洪流。它沿著他的血管奔湧,衝進他的四肢百骸,衝進他的大腦,衝進他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林穆之的眼睛,變成了混沌的顏色——不是黑,不是白,而是一切顏色的混合,又像什麼顏色都冇有。
他站起來。
檮杌殘魂似乎感覺到了威脅,後退了一步。
林穆之抬起手。
混沌之力從他的掌心湧出,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觸鬚,纏向檮杌。那些觸鬚像有生命一樣,鑽進檮杌的鱗片縫隙,鑽進它的傷口,鑽進它的眼睛、耳朵、嘴巴。
檮杌殘魂發出淒厲的慘叫,瘋狂掙紮,但那些觸鬚越纏越緊,越纏越深。
然後,它開始溶解。
不是物理上的溶解,而是存在本身的消解。它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變得模糊,最後化作一團黑霧,被那些觸鬚全部吸收。
林穆之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正常的手,冇有變成利爪,冇有覆蓋鱗片,看起來和二十八天前一模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是檮杌的力量,被他剛纔用混沌之力吞噬了。那股力量正在他的血液裡流淌,試圖和他原本的力量融合。
與此同時,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一個低沉、嘶啞、充滿惡意的聲音,從他內心深處傳來:
“吞……吞噬……更多的力量……更強的力量……然後……你就能……變成真正的……混沌……”
林穆之渾身一顫。
那是混沌的聲音。
那頭被他融合的凶獸,正在他的體內甦醒。
他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頭,試圖把那聲音趕出去。但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像無數隻螞蟻在他腦子裡爬行。
“林穆之!”
薑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她拖著受傷的身體爬過來,一把抱住他。
“醒醒!林穆之!看著我!”
林穆之勉強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薑晚的臉上全是血,頭髮散亂,狼狽得不成樣子。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堅定。
“記住你的錨。”她說,“你說過的,你的錨是文物。那些和你隔著三千年對話的文物。它們還在等你回去修複它們。你不能變成混沌,你不能死在這裡。”
林穆之盯著她的眼睛,拚命回想那些文物。
亞醜鉞。
那件讓他血濺當場的青銅鉞。
那件把他帶進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
他想起那個人麵紋,那張猙獰的臉,那雙瞪著的眼睛。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心裡湧起的那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害怕,不是厭惡,而是一種……親近。
好像隔著三千年,那個鑄造它的工匠,正在對他微笑。
那個聲音慢慢消失了。
林穆之閉上眼睛,倒在薑晚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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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鎮獸司的醫療室裡。
陳素衣正在給他包紮傷口,見他醒了,麵無表情地說:“彆動,你肋骨斷了兩根,內出血嚴重,需要靜養。”
“薑晚呢?武超呢?姬野呢?”
“薑晚在隔壁,傷得比你重,但死不了。武超後背縫了三十七針,現在還在昏迷。姬野輕傷,已經醒了,正在分析帶回來的資料。”
林穆之鬆了一口氣。
陳素衣看了他一眼,突然說:“你知道你剛纔做了什麼嗎?”
林穆之搖頭。
“你吞噬了一頭檮杌殘魂。”陳素衣說,“用混沌之力。這在鎮獸司的曆史上,從來冇有發生過。混沌血脈雖然能包容萬物,但從來冇有人用它直接吞噬過其他凶獸的殘魂。”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穆之沉默。
“意味著你離獸化,又近了一步。”陳素衣說,“混沌吞噬的東西越多,就越接近真正的混沌。你現在隻是吞噬了一頭殘魂,如果以後吞噬了更多,甚至吞噬了完整的凶獸真身,那你就會徹底變成新的混沌。”
她站起來,收拾好東西,走向門口。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三十天的期限還剩兩天。你自己看著辦。”
門關上了。
林穆之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兩天。
隻剩兩天了。
他不知道兩天後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剛纔那一刻,他離那個聲音描述的“真正的混沌”,隻差一步。
如果再吞噬一次,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
可是如果不吞噬,他能打得過那些凶獸嗎?能保護得了薑晚、武超、姬野他們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現在開始,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懸崖邊上跳舞。
隔壁病房裡,薑晚同樣醒著。
她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那一幕——林穆之擋在她麵前,用混沌之力吞噬檮杌的那一刻。
她見過很多凶獸血脈的繼承者,見過他們戰鬥,見過他們受傷,見過他們獸化,見過他們死去。但她從來冇見過有人為了保護彆人,主動催動自己的力量去吞噬危險,哪怕知道那會讓自己離獸化更近一步。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潘家園見到林穆之的情景。
那時候他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跟在導師後麵,怯生生地看那些古玩。他看見一個假貨,想提醒攤主,又不敢說,急得滿臉通紅。她當時覺得這人傻得可愛,就過去幫他解了圍。
後來他們慢慢熟悉了,她發現他是真的傻。
傻到請她吃路邊攤,傻到把自己的工資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傻到為了修複一件文物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覺。
現在她發現,他不僅傻,還瘋。
瘋到為了救她,不顧自己的命。
薑晚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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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林穆之站在鎮獸司的大廳裡。
軒轅烈坐在主位,看著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複雜。
“三十天到了。”
林穆之點頭。
“你感覺到了什麼?”
林穆之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混沌之力。
那股力量比以前強大了許多,也活躍了許多。它在他的血液裡流淌,在他的骨骼裡潛伏,在他的意識深處低語。那個聲音還在,但不像之前那麼清晰,更像一個若有若無的背景音。
他能感覺到檮杌的那部分力量,正在試圖和混沌融合。兩種力量互相糾纏,互相試探,誰也不肯完全臣服於誰。
但奇怪的是,他並冇有那種即將失控的感覺。
相反,他覺得自己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睜開眼睛,看著軒轅烈。
“我感覺……它還在,但它冇有控製我。”
軒轅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林穆之麵前。
“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穆之搖頭。
軒轅烈看著他,緩緩開口:
“因為你在吞噬那頭檮杌的時候,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保護彆人。你的‘錨’,比你想象的更牢固。”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林穆之愣住的話:
“從現在開始,你正式成為鎮獸司的一員。你的代號是——修複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