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澤精怪圖------------------------------------------。,每天被摔得鼻青臉腫,每天試圖感受體內的混沌之力。七天下來,他終於能勉強在被擊中的瞬間調動那股力量,讓身體變得稍微抗揍一點。。,他照常來到訓練場,卻發現薑晚不在。,是一個白衣少年。,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長袍,長髮披散,麵如冠玉,唇若塗脂,漂亮得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物。他正盤腿坐在訓練場中央,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你是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問你話呢!”,慢悠悠地說:“你踩到我的衣服了。”,確實,他的腳正踩在少年長袍的下襬上。他急忙挪開腳。,收起書,向他作了個揖。“在下白澤,見過林公子。”。“白澤?”
他當然知道白澤是什麼——《白澤精怪圖》,中國古代著名的誌怪典籍,據說記載了天下所有精怪的名字、相貌和製服方法。相傳黃帝曾向白澤詢問天下精怪,白澤一一作答,黃帝命人記錄下來,就成了這本書。
“你是……那本書?”
“非也非也。”少年搖頭晃腦,“在下乃《白澤精怪圖》之化身,存活至今已逾三千載。軒轅老頭兒請我來,是為了教你認凶獸。”
他說著,從袖子裡抽出一卷竹簡,遞給林穆之。
“你先看看這個。”
林穆之接過竹簡,展開一看,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各種怪獸,旁邊用小篆標註著名字和特征。
“這是……”
“九大凶獸的真身圖譜。”白澤說,“你要記住它們每一個的樣子、習性、弱點,否則日後遇見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穆之從頭看起。
第一個是饕餮,羊身人麵,虎齒人爪,目在腋下。旁邊注著:貪食,能吞萬物,好自吹自擂。
第二個是混沌,渾圓無竅,六足四翼,赤如丹火。注:無形無相,混於萬物,好掩人之善惡。
第三個是檮杌,人首虎爪,長尾利齒,狀如猛虎而巨大。注:頑固不化,好鬥難訓,難以為善。
第四個是窮奇,狀如虎,有翼,食人從首始。注:善辨善惡,然助惡抑善,好食忠信之人。
林穆之一個一個看下去,看到最後一個,突然愣住了。
第九個不是凶獸,而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長袍的古人,盤坐在雲海之上,背後是日月星辰。
旁邊注著兩個字:黃帝。
“黃帝?”林穆之抬頭看向白澤,“黃帝也是凶獸?”
“非也非也。”白澤搖頭,“那隻是用來占位置的。”
“占什麼位置?”
“九個封印,九根銅柱,九位鎮獸使。”白澤說,“但封印的凶獸隻有八隻。”
林穆之一愣。
“不對,你剛纔說九大凶獸,圖上畫了八個凶獸加一個黃帝,那第九隻呢?”
白澤眨了眨眼,冇有回答。
“問你話呢。”
“這個嘛……”白澤撓了撓頭,“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不能說。”
“為什麼?”
“說了你會死。”
林穆之盯著他看了三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那換個問題。”他說,“我現在體內的混沌真血,是從哪來的?”
“黃帝斬下來的。”
“黃帝為什麼要斬它?”
“因為它當時想吞噬一隻更厲害的東西。”
“什麼東西?”
白澤又不說話了。
林穆之歎了口氣,把竹簡捲起來還給他。
“行,你不想說就不說。那接下來學什麼?”
白澤收起竹簡,從袖子裡又掏出那本書,翻到某一頁,遞給他。
林穆之低頭一看,上麵畫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半個。那人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已經變成了某種獸類的軀體,麵板上佈滿了鱗片和花紋。
“這是……”
“獸化。”白澤說,“每一個移植凶獸真血的人,最終都會走上這條路。區別隻在於,有的人能掌控凶獸,讓獸化的程度維持在可控範圍;有的人控製不住,徹底變成凶獸,成為新的災厄。”
他指了指書上的圖:“這個人,三百年前是一位鎮獸使,移植了檮杌血脈。他本是個好人,但檮杌的暴戾逐漸侵蝕了他的神智。某一天,他徹底失控,殺死了自己所有的同伴,然後變成了一頭新的檮杌。最後,當時的鎮獸司司主親手斬下了他的頭。”
林穆之沉默。
“你現在體內的混沌真血,也在侵蝕你。”白澤說,“它會放大你內心的混亂、貪婪、恐懼,讓你漸漸失去人性。如果你不能在三十天內掌控它,你就會像這個人一樣,徹底獸化。”
“軒轅烈說三十天。”
“那是樂觀估計。”白澤說,“實際上,你體內的混沌真血,比一般的凶獸血脈要強大得多,也危險得多。三十天,是你能保持清醒的最長時間。在那之後,要麼你馴服它,要麼它吃掉你。”
林穆之深吸一口氣。
“那我該怎麼馴服它?”
白澤收起書,第一次露出認真的表情。
“你要先找到自己的‘錨’。”
“錨?”
“就是能讓你保持清醒的東西。”白澤說,“對於饕餮血脈的薑晚來說,她的錨是‘守護’。她明知饕餮會讓她越來越貪婪,卻把這種貪婪用在了收集流失海外的國寶上。她用自己的**,對抗著凶獸的**。”
他指了指林穆之的胸口。
“你要找到你的錨。混沌的特點是混亂,它會讓你迷失自我。所以你需要一個足夠堅定的東西,讓你在混亂中依然能分清自己是誰。”
林穆之想了很久。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普通的退休教師,在老家種花養草。
想到了自己的導師,北大考古係的老教授,去年剛去世,臨終前還唸叨著讓他好好修覆文物。
想到了那些青銅器,那些沉睡了三千年的古物,每一件都承載著一段被遺忘的曆史。
“文物。”他說。
“什麼?”
“我的錨,是文物。”林穆之說,“我修複它們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平靜。好像時間在那一刻停止了,隻剩下我和那個物件,隔著三千年對話。”
白澤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說,“混沌最擅長的就是混於萬物,你卻想用最具體的東西來錨定自己。混沌無形,文物有形,用有形對抗無形,倒是個不錯的思路。”
他站起來,拍了拍林穆之的肩膀。
“那就從今天開始,用你的能力去修覆文物。”
“我的能力?”
“你還冇發現嗎?”白澤說,“混沌之力,最大的特點就是‘混於萬物’。你用它去接觸文物,就能感知到文物上殘留的曆史氣息——包括那些被鎮壓的凶獸氣息。”
林穆之一愣。
“你是說……”
“你是天生的修複師。”白澤說,“不是普通的修複師,而是能‘看見’文物曆史的修複師。這對於鎮獸司來說,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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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林穆之被白澤帶到了一間新的石室。
這間石室比訓練場小得多,隻有二十平米左右,三麵牆壁都是博古架,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文物——青銅器、玉器、陶器、字畫,什麼都有。
最裡麵是一張工作台,和他在三樓的那張一模一樣。
“這是你的新工作室。”白澤說,“以後你白天在這裡訓練,晚上在這裡修覆文物——用你的混沌之力。”
林穆之走到工作台前,看見上麵放著一件東西。
是一件破碎的青銅鼎,隻有原來的三分之一大小,斷口參差不齊,表麵佈滿了綠色的鏽蝕。
“這是?”
“一件西周早期的青銅鼎。”白澤說,“出土的時候就是碎的,一直冇修。你試試看,用混沌之力感知它。”
林穆之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按在青銅鼎上。
他閉上眼睛,試圖調動體內的那股力量。
一開始,什麼也冇有。
但漸漸的,他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一股溫熱的泉水,沿著他的手臂,流向指尖,然後滲入青銅鼎之中。
然後,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用意識感知。
他“看見”三千年前,一個穿著冕服的貴族,正在主持一場祭祀。他麵前的鼎中煮著犧牲,煙氣裊裊上升,直通上天。他口中唸唸有詞,祈求祖先保佑他的家族繁榮昌盛。
畫麵一轉,這個貴族死了。他的子孫把他的鼎和其他隨葬品一起放進墓穴,封土掩埋。
然後是漫長的黑暗。
三千年後,盜墓賊炸開了墓穴,鼎被炸碎,大部分碎片被拿走賣掉,隻剩下這幾塊殘片,被考古隊發現,帶回博物館。
林穆之睜開眼睛,滿頭大汗。
“看見什麼了?”白澤問。
林穆之把自己看見的一一說出來。
白澤點點頭:“這就是混沌之力的第一個能力——‘溯源’。你可以通過接觸文物,感知到它曆史上最重要的幾個瞬間。這對於修複工作來說,價值不可估量。”
他指著那些碎片:“現在,你要做的是修複它。不是用膠水粘起來,而是用混沌之力,讓它恢複原狀。”
“怎麼做?”
“混沌能混於萬物,也能包容萬物。”白澤說,“你要做的,是讓這些碎片重新‘認同’彼此,忘記被打破的狀態,回到原本完整的樣子。”
林穆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再次把手按在碎片上。
這一次,他試圖“告訴”這些碎片:你們本來是一體的,你們應該回到一起。
混沌之力像粘合劑一樣,緩緩流淌在所有碎片之間。那些碎片開始微微顫動,斷口處泛起幽幽的光。
然後,它們開始移動。
不是林穆之用手去拚,是它們自己在移動,自己尋找彼此的位置,自己對接斷口。
十分鐘後,一件完整的青銅鼎出現在林穆之麵前。
除了表麵還有幾道淺淺的裂紋,它已經和剛鑄造出來時冇有太大區彆。
林穆之目瞪口呆。
“這……這是……”
“混沌修複。”白澤說,“不是物理上的拚合,而是概念上的‘迴歸’。你讓這些碎片回到了被打破之前的狀態——不是時間上的回溯,而是它們自己‘認同’了那種狀態。”
他拍了拍林穆之的肩膀。
“恭喜你,林公子。你現在是一個真正的修複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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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二十天,林穆之每天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早上,被薑晚毆打,練習戰鬥技巧。
下午,被白澤教導,學習凶獸知識和文物修複。
晚上,獨自在工作室裡,用混沌之力修複那些積壓多年的破損文物。
二十天下來,他修複了三十七件文物——比他過去三年修複的總數還多。他的戰鬥能力也有了顯著提升,至少能在薑晚手下撐過三招才被打飛。
第二十八天晚上,林穆之正在修複一件漢代的銅鏡,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姬野衝了進來。
“出事了。”
林穆之放下銅鏡:“什麼事?”
“檮杌的封印出現了裂痕。”姬野說,“不是自然衰弱,是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林穆之心跳加速的話:
“內部有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