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戰場上,蕭景寒又殺了一位元嬰執事。
隨著他左手一推,那柄玄色闊劍從血霧中抽出,劍身上的符文還在嗡嗡震顫,闊劍兩個槽口中蠕動了一下,像是一張嘴在咀嚼獵物,不一會兒那執事便屍骸無存。
蕭景寒抬眼掃視戰場,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城門前,幽州軍正與黑虎營絞殺成一團,雖有超凡執事坐鎮,但幽州軍仗著貓眼和蝠音的加持,在夜色中如魚得水,黑虎營的陣線已被撕開三道口子。
“傳令,”蕭景寒沉聲道,“左翼包抄,右翼壓上,中路給我鑿穿他們!”
“是!”
號角聲再起,幽州軍陣型驟然變化。左翼三千騎兵從側翼切入,馬蹄踏碎霜地,刀鋒映著月光,如同一把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
黑虎營的右翼瞬間崩潰,士卒們四散奔逃,卻被黑暗中精準的箭雨一一射殺。
右翼,盾兵結龜甲陣穩步推進,長槍從盾牌的縫隙間刺出,將黑虎營的陣線一寸一寸向後擠壓。
中路,蕭景寒親自帶隊衝鋒。
他手中玄色闊劍大開大合,每一劍揮出都裹挾著磅礴的真氣。
又一名執事迎上來,雙刀交錯,格擋住他的劍鋒,這一次是水。
“當——”
金鐵交鳴下,水花四濺,執事的劍勢盪開一片漣漪,接著便化為洪水沖刷著蕭景寒身後的士卒們。
許多士卒被衝倒,唯獨蕭景寒屹立不倒。
隻見他提起闊劍往上一挑,猶如黑龍騰空,那執事雙臂發麻,踉蹌後退。
蕭景寒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劍勢一轉,闊劍如巨錘般橫掃,將那執事連人帶刀拍飛出去,撞塌了半麵城牆。
“不堪一擊。”
蕭景寒冷哼一聲,劍鋒直指城門。
前頭有著蕭景寒開路,位於後方的德王,龍少麟與他們身邊的近衛才開始行動,朝著城門壓去。
城樓上,木梟陰沉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十名執事,不到半個時辰,已折損五人,黑虎營更是死傷過半,陣線搖搖欲墜。
他原以為有著大能坐鎮,對付一群凡人士兵不過是手拿把掐,可連日來卻諸事不順。
本想趁著德王赴會,趁虛而入將整個盧州控製住,德王就算打過來也是一座座關隘啃過來,那時候還有另外三個長老在,再給他們十萬大軍也不足為懼。
怎料這會兒出現了一夥神秘軍隊,打完就跑,防不勝防,把控製盧州的計劃給耽誤了。
他更沒想到的是德王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整備出十萬大軍反擊,形意門的秘術又讓普通士兵在夜戰中發揮出如此恐怖的實力……
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德王竟然還把壓箱底的蕭景寒調來了。
他們真的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嗎?
好像中計的反倒是他們才對吧……
亂了,全都亂了。
樂章內的音符從樂譜中跳脫出來,徹底把整首曲子都打亂了。
“撤!”他厲聲下令,“退回城內,固守待援!”
殘存的黑虎營如蒙大赦,蜂擁退入城門,五名執事斷後,聯手釋放出一道巨大的真氣屏障,暫時擋住了幽州軍的追擊。
蕭景寒勒馬停步,抬手示意暫停進攻。
“殿下,”他轉頭看向策馬趕來的德王,“敵軍已退入城內,是否追擊?”
德王立馬高處,俯瞰著那座被鮮血浸透的城池。
城門前堆積著數百具屍體,有黑虎營的,也有幽州軍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焦糊和冰霜的冷冽氣息。
“傷亡如何?”他問。
蕭景寒沉默了一瞬:“折損近三萬人,重傷者不計其數。”
德王的眼角微微抽動。
三萬人,那是三萬條命,是他從其他州府帶來的親兵。
可他沒有時間悲傷,因為更大的危機還在眼前——
木梟退入城中,意味著攻城戰即將開始。
攻城戰不同於野戰,幽州軍的兵力優勢和夜戰能力都會被削弱,而黑虎營反而佔據地利優勢。
更可怕的是,城裏還有百姓。
城內,木梟站在城樓上,俯瞰著準備攻城的幽州軍。
他的身邊隻剩五名執事,個個帶傷。黑虎營殘部不足兩千人。
可木梟卻並不慌張。
他轉身,朝城樓內側走去,那裏,數十名黑虎營士兵正看守著一群瑟瑟發抖的人質——飛雁城的百姓,老弱婦孺皆有,被繩索串在一起,跪在地上。
這些人是木梟早就備好的棋子。
“把他們都帶上來。”木梟淡淡道。
士兵們粗暴地拽起人質,將他們推到城牆垛口前,月光下,那些驚恐的臉龐清晰可見——有抱著嬰兒的婦人,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嚇得說不出話的孩童。
“殿下!”木梟的聲音從城樓上飄下,陰冷而綿長。
“請你也用貓眼好好看看,這些都是什麼人!”
城下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幽州軍將士抬頭望去,隻見城牆上跪著一排排百姓,刀架在脖子上,哭聲在夜風中飄蕩。
德王的臉色瞬間鐵青,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木梟!”他厲聲喝道,“你敢!”
木梟笑了,那笑聲像砂紙磨過鐵皮:“殿下說笑了,我木某人有何不敢?這些人是飛雁城的百姓,是殿下的子民。殿下若非要強攻,我自然攔不住,隻是——”
他伸手,掐住一個老婦人的脖子,將她提到垛口外,老婦人雙腳懸空,拚命掙紮,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嗚咽。
“殿下每進一步,老夫便殺一人,殿下若攻破此城,老夫便殺盡全城百姓,隻怕到時候,殿下得到的不過是一座死城,而天下人都會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尖銳:“德王劉宏,為奪城池,不顧子民生死!”
城下,死一般的寂靜。
德王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身邊的將士們麵麵相覷,有人眼中閃過憤怒,有人露出不忍,更多的人沉默不語。
“殿下……”蕭景寒低聲開口,“不可中計!若此時退兵,前功盡棄,那三萬將士就白死了。”
德王沒有回答,他死死盯著城牆上那些驚恐的麵孔,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他身旁的龍少麟勸誡道:“殿下三思,切勿意氣用事。”
就像是火藥桶被點燃,德王怒斥道:“你還好意思提!若不是你親姊無故擅離,又怎會釀成今日大禍!”
龍少麟低頭拱手:“我可以代姊領罪,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解決眼下之難。”
德王聽出了龍少麟的言外之意:“你好像有辦法?”
龍少麟開口道:“我的確想到一個辦法,隻是還需要殿下和蕭將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