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
彷彿來到了沒有光的世界。
朦朦朧朧,聲音在虛無中飄蕩起來。
“自今日起,靳飛羽不再是我勾陳劍派的門人!即刻起廢除其身份,並逐出勾陳!”
“上一任午馬……在任務中不幸犧牲了,飛羽,你願意接任午馬的位置嗎?”
……
聲音漸漸模糊,忽然又逐漸清晰起來。
“快、快跑……飛羽……快跑!”
是安可最後的聲音。
“可惜啊,可惜你還是太天真了。”
“他和李東方一樣,都是在耍我們玩家罷了。”
“我愛你……飛羽。”
“安可!!”
靳飛羽猛然乍醒,喘著粗氣。
“哈啊……哈啊……”
“哎喲我的媽呀!你丫的嚇死我了!”
巳蛇嘟著嘴抱怨著,輕輕朝著躺在床上的靳飛羽踹了我一腳。
“……呃啊。”
靳飛羽稍微動了一下身子,發現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在發疼發脹,在火辣辣的緊繃著。
巳蛇沒心沒肺地說道:“你隻是力竭以後躺了兩天而已,死不了。”
“……巳蛇?這裏是蒼南城?”
“你還好意思提?一聲不吭就跑出城好幾天,還有沒有點紀律了啊,好在這次春姐沒有發火,可回去以後免不了要批評你一頓了。”
“嗯,對不起……章宇呢?”
“他?!”巳蛇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把你送回來以後,又去了燚城找他的那個相好去了,待了整整兩天纔回來!你們男人少想會兒女人會死啊,看你都半死不活了,夢裏還喊著安可妹妹呢!”
靳飛羽沒心情和巳蛇拌嘴,他急忙求道:“能幫我喊一下他過來嗎?我身體現在還動不了,求你了。”
巳蛇看到靳飛羽這副樣子,心中不忍,點頭離開了房間。
沒過一會兒,章宇進了房並閉上了房門。
“章宇……”
靳飛羽虛弱地看著眼前之人,聲音沙啞地問道:“我……在昏迷過去前,好像聽到師父說了些什麼……”
章宇平靜地回答道:“如你所想的那樣,你已經不再是勾陳劍派的人了。”
靳飛羽雖然早有意料,可是真正從章宇口中確認後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痛。
靳飛羽低語呢喃道:“我還不夠強,要是當時我再堅持多幾場,結局或許就會……”
章宇卻忽然打斷道:“你還沒明白嗎?”
“什麼?”
“那天無論如何你都贏不了,就算勝了所有內門弟子,古劍一也會親自下場擊敗你,從他派你出山去救援蒼南城的那刻起,你,陳晗和安可就已經不是勾陳劍派的人了。”
靳飛羽一怔,難以置通道:“為什麼……難道師父真的和陳晗說的那樣,都是把我們1當作棄子嗎?”
章宇嘆了口氣:“你們誤會他了。”
隨後他用一種極為平靜地聲音娓娓說道:“你還不知道「滅宗」的事情吧,隻要在宗門內部,玩家成為了這個宗門裏最強的人,那麼這個組織就會覆滅,任何記憶,功法,存在過的痕跡等都會被遊戲係統,也就是天道給全部抹除,一丁點兒也不剩下。”
靳飛羽愣了愣神,隨後反應過來:“你是說師父他……是害怕我超越他而導致滅宗?”
章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準確來說,他是想保住的是整個勾陳劍派,不僅是他畢生所研究的心血,也想保住整個山門。”
“為此他放棄了獨自成仙,而選擇獨自鎮守住山門,成為這個守門之人,隻要有弟子強到一定程度了,他就會放其離開勾陳劍派,以此來保住山門的存續。”
靳飛羽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那他不收玩家不就好了嗎?又或者傳位給0或者0.5的弟子……”
章宇搖了搖頭:“首先他無法分辨出誰是玩家誰是NPC,其次就算最強的弟子是NPC,他也不敢傳位給他,因為他無法保證這位弟子會有如他一樣的覺悟。”
靳飛羽啞口無言。
“你應該感到慶幸才對,你能被逐出師門說明你已經出師了,古前輩他認可了你的實力。”
靳飛羽悵然若失喃喃道:“難道我該高興才對嗎……”
他在勾陳劍派生活了八年時間,這八年裏他早已對勾陳劍派的一草一木都有了深厚的感情,此刻突然被逐出師門,終究還是讓他無所適從。
章宇從物品空間裏取出了那枚纖細如針的長劍,他遞給靳飛羽道:“這是古前輩留給你的。”
靳飛羽伸出雙手接過長劍,欲言又止。
“此劍名為懸漪,極品兵器,具體用法你自己已經操持過了許久,不用我過多介紹了吧。”
靳飛羽用它連戰了49場,自然再熟悉不過了。
“懸而未發,漪瀾不驚,這把劍速度極快,未發先至,師父這是告誡我不要優柔寡斷啊!”
不知不覺間,靳飛羽的眼鏡片上蒙上了一層水霧,隨後水珠順著鏡片滑落下來,沾濕了被褥。
過了好一會兒,靳飛羽才從悲傷中清醒過來,他擦拭了眼淚問道:“師父…前輩他答應了嗎?”
章宇用沉默回答了他。
靳飛羽低垂著腦袋,輕聲嘆道:“他老人家若不肯出山,我也不在勾陳劍派了,這下還能抵擋得住劍邪會那幫人嗎?”
“見機行事吧。”
章宇乾脆地回答道。
“這都好幾天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攻打過來?會不會是你判斷失誤了?”靳飛羽又問道。
“不會有錯,他們是在等待時機,鄔默為人謹慎,他做事一定會等到最合適的時機才會行動,現在最大的變數在德王身上,要是他的主力被困在盧州,那麼鄔默他們就一定會出手了。”
靳飛羽搖著頭問道:“既然求援沒有用,那我們該怎麼辦?難不成是要坐以待斃嗎?”
章宇沉默地搖了搖頭:“不會坐以待斃的,但是我們現在的確隻能靠自己了。”
一個超凡境的古劍一就能將蒼南城切成兩半,至今那條溝壑都已經被改造成河道了。
倘若劍邪會來了一群超凡境,那是一番怎樣的地獄景象啊!
靳飛羽想到這不禁頭皮發麻。
章宇正還想說些什麼,門口傳來了小蝶的聲音——
“主人,那位龍姑娘,她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