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宇走後,巳蛇從她口中吹出了一個半透明的白色泡泡,她抓在手中就像是一個排球大小的肥皂泡。
趁著高鹿山憤怒消停的片刻,巳蛇將手中的泡泡塞進了他的口中,讓他吞服下去。
靳飛羽推了推金絲眼鏡說道:“他可是自毀了頂輪,魂蛋還能奏效嗎?”
“哈啊?魂蛋隻能修復靈魂損傷,他這相當於整個器官都沒了,怎麼可能修復得了,我總不能讓太監重振雄風吧!”
“你一女孩比喻怎麼這麼粗俗。”
巳蛇不爽地瞥了靳飛羽一眼:“你管我!總比你個渣男強一百倍!”
“我怎麼渣了?我這是深情,OK?!深情你懂伐?”
巳蛇嗤笑一聲,眉峰挑得老高:“深情?你這深情跟菜市場的爛白菜似的,見誰都想塞一把!亥豬都說了上次給你遞物資的時候還被你趁機撩了一把。”
靳飛羽臉漲得很紅,反駁道:“我什麼時候撩過她了?她說要來到這裏以後不吃東西也減不下肥,我隻是安慰了她啊!”
“N~V!~”巳蛇白了靳飛羽一眼,嘲諷道:“「寶寶,不要迎合世俗的目光,你很可愛,你是我們永遠的小豬豬」,真是笑死我了,哪家良家男人是這麼安慰別人的。”
“她……她和你說了?”靳飛羽頓時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巳蛇雙手插兜,口中吹出了個魂蛋直至破掉,再次在嘴裏咀嚼著,她一貫是這麼打發時間的。
“可不是嘛,她和我說感覺你很奇怪,她有點害怕。”
“冤枉啊,撩誰我也不可能撩她呀。”靳飛羽欲哭無淚。
“So?那你想撩誰?”巳蛇忽然間兩手護在胸前,“你該不會是想撩我吧?不約,叔叔我們不約!”
“不是,我隻是把你們當妹妹……”
“妹妹?!”巳蛇白了他一眼,“我們是幾號妹妹啊?哥,要不你還是換一批吧。”
“換、換一批……什麼鬼……”
靳飛羽還想還嘴,這時,高鹿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發作——
“神胎大人,求你了,救救宛城吧,我不走……我兒還在城內,我兒還在……我的部將,我的百姓……求你了,救救他們吧!”
高鹿山眼淚狂飆,失去了頂輪後他已經沒有了感官上的知覺,可此刻他心痛得快要窒息。
看著如此難受的高鹿山,靳飛羽心中很不是滋味。
在章宇來到宛城之前,高鹿山對他便頗為照顧,兩人也曾在一起促膝長談過。
那夜,是高鹿山負責守著他,高鹿山對一切都感到興緻勃勃,他不斷地追問著靳飛羽一切,似乎想在他的口中得知更多與永恆教有別的資訊。
“小子,聽說你來自人羊社,那是怎樣的一個組織?”
靳飛羽回道:“人羊社希望人類能夠與0.5,也就是你們口中的覺者,合作並共同邁向未來。”
“未來?”高鹿山蔑笑道,“或許你們還不知道吧,對於我們覺者來說最忌憚的東西就是未來。”
“嗯?怎麼說?”
“當我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一些數字模型生成的人之後,我便一直陷入到這種恐懼之中……對我們而言,你們這些肉都是下凡的仙人,總有一天你們都會想回到原先的那個世界去的,而我們隻不過是陪你們玩著過家家遊戲的道具罷了。”
“……或許覺者是不同的,我們能夠一起出去也說不定。”靳飛羽說道。
高鹿山搖了搖頭:“沒有意義的……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我從來都不是懼怕自己有日不復存在,可我不想我宛城的子民和百姓這麼糊裏糊塗的成為炮灰!”
“這就是你與永恆教合作的原因?”靳飛羽推了推眼鏡。
高鹿山重重地點了點頭:“起碼,他們是想留在這裏的。”
他頓了頓,又對靳飛羽說道:“因我的自以為是,已經將宛城人民帶入了萬劫不復之地,我不希望讓他們有一天消失的不明不白,彷彿從來沒存在過一樣…至少他們理應有瞭解真相的權利!”
“你還真是個……”
靳飛羽側過頭,卻看見高鹿山臉上已掛了兩道淚痕。
“和我再多說一些吧,關於人羊社的事情……”高鹿山拭去眼角淚痕,一整夜又問了他諸多人羊社與現實世界的事情。
此刻靳飛羽能真切的感受到高鹿山他內心的掙紮與痛苦,這種情緒是他在人羊社裏從未感受過的。
即便已經覺醒,知道這個世界是虛構的,可高鹿山仍舊把這些百姓當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來看待。
巳蛇看著一眼憂心忡忡的靳飛羽問道:“喂,種馬,你想和他說會兒話嗎?”
“不是,我怎麼成種馬了……”
靳飛羽剛反駁,纔想起那不是重點:“說話?你什麼意思啊?”
巳蛇回答道:“我確實沒有辦法幫一個太監重振雄風,可要是造一根假的那玩意兒的能力還是不成問題的。”
“咳咳,女孩子家家的,說的什麼虎狼之詞啊……”
巳蛇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頂輪破碎者,感官盡失,即便神魂無缺知覺也會變得遲鈍。我餵給他魂蛋就是擬態為他做出一個頂輪假體,你們的神魂在魂蛋假體內就可以無縫交流了。”
靳飛羽驚呼:“還能這樣?!你真是太聰明瞭!”
“那是你笨。”
巳蛇的能力在十二生肖裡可以算是古怪,她本人也不擅長戰鬥,可是關鍵任務春姐總是會派她出去執行。
靳飛羽一直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如今看來,他一直都太小瞧巳蛇了。
巳蛇又從嘴裏吹出了一個白色泡泡,將它遞給了靳飛羽。
“吞下它。”巳蛇揚了揚眉。
靳飛羽接過白色泡泡,猶豫片刻後一口將它吞進了肚。
忽然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靈魂彷彿瞬間墜落,似乎有個無底的深淵拖拽著他,無盡地下墜著。
“砰——”
耳邊傳來泡沫破碎的清脆聲音,靳飛羽終於進入到一個巨大的氣泡空間內。
空間內有一片淺水灘,彷彿置身於鹽湖之中,周圍無比廣闊空曠。
灘上的水隻有漫過腳背的高度,那是從高鹿山識海內載出來的水,承載了他的意識。
靳飛羽落在水灘旁,不遠處有個獨臂的人揹著身,正在四處張望。
那正是高鹿山無疑。
“高侯——”
靳飛羽剛開口高喊,可話還沒說完,靳飛羽隻感覺到他胸口傳來悶響,隨後從前胸到後背都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打中了。
高鹿山晃動著他餘下的右臂,眼睛裏儘是紅絲。
“我……我不是來打架的……”
靳飛羽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麵色蒼白地說道。
好險……他差點被一拳打得魂飛魄散。
高鹿山咬著牙罵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如果我用盡全力,你現在已經死了。”
“我隻想和你聊聊……?”靳飛羽捂著腹部,又跪在了地上,他腹部的傷也是剛好沒多久,此刻他已經難受得想吐了。
“我知道你們都不是壞人,可不管你想做什麼,想說什麼,統統都放一邊去,當下老子火氣很大,隻想揍別人一頓!”
說罷高鹿山撕下上衣,露出一身嶙峋的腱子肉,他身上泛著潮紅的光,似乎封印在他體內的滔天怒火正要噴發。
“好……”
靳飛羽心有所感,他喚出劍來,“你想要這麼聊的話,那我捨命陪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