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宛城帶領著大部隊一路前進的章宇走得很著急,絲毫不敢怠慢。
可儘管如此,行軍的速度依舊十分緩慢。
還記得他以前看《三國演義》的時候,劉備攜民渡江似乎是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但隻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這是一個多麼偉大的壯舉!
首先這支部隊並不聽章宇指揮,展示武力壓製他們隻會適得其反,引發他們嘩變。
其次就是宛城百姓的態度,他們拖家帶口背井離鄉本就滿腹牢騷,他們強壓著怒氣全然是看在燚王的麵子上,這時候要是要求他們急行軍,他們非但做不到,更有可能與將士們一同造反。
更別提還有人吃馬嚼的後勤排程,物資搬運,預防郊外野獸,清理路障等等一係列問題,哪一件都不是簡單輕鬆可以解決的。
除此以外,章宇還感受到了來自前後雙方的威脅——
“稟報張大人,在二十裡外果然發現埋伏的劍邪會成員。”能夠操縱魔鷹的宛城軍斥候報告道。
果然如此……
他早已發現了流雲宗派來監視的探子,前方果然還有劍邪會的人。
他們自知拿不下自己,為避免落下口實,不便在城內動手,所以打算在野外埋伏。
他們此番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正是這些宛城百姓。
無論章宇個人再厲害,要保下上萬人那是不可能的。
隻要有損傷,這支臨時隊伍的人心不僅立刻就會散掉,屆時上京配合捏造殘害百姓的罪名施壓給燚王,章宇以燚王名義收編宛城人員更會難辭其咎,百口莫辯,那將會導致非常嚴重的政治風波。
真是毒辣無比的連環計!
眼看天色迫近傍晚,而且他們也離開宛城一段距離了,於是章宇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又吩咐讓軍中各個伍長安排人員將物資歸攏以後用麻繩圈住後綁在其中一人腰上,然後所有人又都用繩子連線在一起,確保彼此的身體相連。
“搞什麼啊?不行軍不紮營,要做遊戲嗎?”
“燚王的人該不會想將我們綁一塊兒燒死吧?”
“別多嘴了,人為刀俎,咱們還是照做吧,免得隨便丟了小命。”
這一奇怪的舉動遭到許多人質疑,但無奈這是軍令,宛城的百姓心中一邊暗罵章宇,一邊又不得不照做。
數千人的整備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也多虧宛城軍訓練有素,趕在太陽下山之前還是完成了章宇的要求。
“張大人,所有人都已遵循您的吩咐連結好彼此!”
此刻,嚴陣以待的章宇才終於鬆下了一口氣。
“好,無論等下發生什麼事情,你們都別慌,後麵我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的。”
在開闊的燚州高原,在夕陽的餘暉下一切都是那麼的一覽無餘,在這片遼闊的大平地上忽地冒出一股濃白的煙霧,煙霧以極快的速度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擴散開來,很快將那支簇擁在一起的人群全部覆蓋住。
遠處的劍邪會與流雲宗弟子親眼目睹這一狀況,立即感覺到情況不妙。
當他們飛快趕到方纔章宇與宛城人所在的地方,在這片濃霧籠罩的大地上隻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
經歷一番搜尋,寒霧也揮發得差不多了,劍邪會與流雲宗的人才終於碰上麵了,他們大眼乾瞪小眼,都不敢相信他們眼前發生的事情。
“大人——”
“四處已經搜尋完畢,沒人,沒物資殘留,周圍沒有腳印,也沒有空間陣法痕跡!”
近一萬號人,就這麼像變魔術一樣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流雲宗的弟子怯懦地問道:“他、他們該不會都不是人吧……?難道、我、我們見到髒東西了?”
一名劍邪會的黑衣副執事快速抽劍,才一劍便將方纔講話的流雲宗弟子抹了脖子,嚇得流雲宗其他人向後縮了兩步。
“如再有散播謠言者,下場同他一樣!”
“大、大人,那、那現在我等該當如此?”
劍邪會那名副執事陰著臉,吩咐道:“搜!掘地三尺都要把他們搜出來!那裏有近萬人啊!就算是一萬個饅頭,他們都要啃上半天!怎麼可能說沒就沒!搜不到,大家一起領死吧!”
“……是……”
……
章宇傳送回到燚城自家院子中時,由於這裏的位置更靠東,現在已是剛入夜了。
他的身體才軟癱下去,冷汗直冒,手腳還不時地在發抖。
他這一趟去宛城要救下這麼多人,存在著諸多賭命的環節。
來勢洶洶的十三個宗門裏頭,這其中最難搞的要數劉宵了,因為他的目的是為了清理所有知情人。
章宇首先亮出燚王謀主身份來唬住其餘的宗門,並揚言要帶走宛城軍,這樣一挑撥,就將流雲宗和那些想來趁火打劫的人徹底切割開來了。
但劉宵不會坐以待斃,他定然會出手來對付章宇。
幸好此次一同過來的還有一劍門那幾個混子,在他們一番渲染下,章宇的實力也被套上了一層看不透的光環,使得劉宵心生忌憚。
於是劉宵先是用劍技測試,他應對自如;而後劉宵開始用上真氣,又正好被他身上鏡魔麵板反射掉,這使得他的實力更顯神秘。
倘若此時劉宵不服並與他苦戰下去,隻有金丹境的他遲早無法抗衡下去。
可偏偏是這個時候,章宇之前所佈置下的煙霧彈終於起了效果——
血,斷刀與密道……
這足以乾擾了劉宵的判斷,讓他誤以為高鹿山已經逃跑,那麼繼續拘束章宇這個燚王殿下的人就說不過去了。
但章宇知道,劉宵一定還會留有後手。
劉宵故意派人以檢查高鹿山的名義拖住章宇帶走宛城人,並計算好部隊行進的時間與路程,確保入夜後大部隊恰好走到劍邪會所埋伏的地點。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入夜後的宛城軍會精神混亂敵我不分,種種不利因素疊在一起,足以讓章宇或這支隊伍覆滅。
在剛才那大半個時辰裡,章宇保持著用【名視】盯著遠處的劍邪會和流雲宗的人,絲毫不敢放鬆片刻。
由於章宇所在的地勢開闊,加上不知道他的舉動是何意味,劍邪會和流雲宗的人不敢輕舉妄動,他們決定繼續按兵埋伏,靜觀其變。
但這卻正中章宇下懷,他要的就是他們猜不透自己的意圖。
若是他們趁此空當直接攻過來,章宇反而會前功盡棄。
好險……好險……
但最後他還是賭贏了!
他用繩子將所有人和物資都綁在一起,在釋放出大量寒霧的時候,又一次性將所有人一同收入了【物品】空間之中,最後再用傳送回到位於千裡以外的燚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劫後餘生的章宇擠出了幾聲乾笑,他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平復著因緊張而瘋狂顫動的心,才將自己調整回平時的狀態。
章宇變回自己原本的模樣,他推開門,卻看見房間內高鹿山和靳飛羽兩人低垂著腦袋,像是睡著了一般。
巳蛇則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嘴中似乎帶著哭腔焦急喊道——
“你終於回來了!快!快去救救種馬!他、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