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清晨時分。
章宇、李豐與高鹿山收到傳令兵報告山下十三個宗門來襲的訊息後,李豐心中終於打起了退堂鼓。
“事到如今,我們隻能逃了……趁侯爺沒反應過來之前……”
李豐注視了一眼獃滯的高鹿山,如此說道。
章宇點頭道:“我贊同,也多虧了侯爺現在反應遲鈍,要不然,他一定不肯離開宛城,恐怕他會固執地與整個宛城軍共存亡,死守到最後,要是這樣我可架不住他。”
“那你想怎麼做?”李豐說得很急,生怕高鹿山已經反應過來,不肯逃跑。
章宇心中已有了對策,他二話不說將左右手分別放在李豐和高鹿山身上,立即發動了【傳送】。
三人眨眼間便來到了翟柏川身邊。
翟柏川見到李豐和高鹿山的慘狀,心中咯噔了一下,臉上有些詫異的神色。
沒等他們反應,章宇便已開口說道:“沒時間了,現在劍邪會留下的後手來了,事到如今隻能逃離宛城。”
翟柏川點頭道:“嗯,剛剛部下已經出去誘敵了,不過隨著進城的敵人越來越多,這裏遲早會被發現……你是來帶我們傳送走的吧?”
“不!”
雖然春姐說過他必須百分百同意對方的建議才能平安無事,但章宇此時已隱約覺得不對勁了。
他還需要另一套方案……
一套不隻是活命的方案。
而是另一套重新由自己支配遊戲規則的方案!
他不僅要救下高鹿山,還要救下宛城內的所有人!
“劍邪會行事不正當,必不可能讓高侯爺存活,這些宗門來勢洶洶,就是劍邪會留下的後手,為的就是斬草除根!現在我們傳送跑了的話,整座宛城其餘的所有人都會被殺死,我相信高侯爺知道以後絕對會承受不住。”章宇說道。
翟柏川皺著眉冷哼道:“說得輕巧,宛城軍隻聽命西風侯,西風侯也不會放棄宛城百姓,難不成你還能在萬軍叢中將一個個宛城人都給傳送走嗎?”
趁著高鹿山仍在迷糊狀態之中,章宇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樸刀,並快速在他剛剛結了痂的斷臂上揮出薄薄的一記斬擊,鮮血頓時噴灑得一地都是。
高鹿山失去了痛覺,即便流了一地鮮血也絲毫沒有反應。
“你瘋了?!”李豐驚訝地喊了出聲。
章宇雙手握持住樸刀的長柄,手中紫晶罡氣萌動,在脆弱的中心部位使出暗勁,將樸刀斷裂成兩半。
他將破碎的樸刀隨意丟棄在地上,一邊說道:“我需要偽裝出高鹿山逃跑的假象,你們這兒應該留著什麼逃跑的暗道之類的吧?”
永恆教和血衣樓都是被高鹿山“請”過來的客人,既是客人自然會留個心眼,一條逃生的密道那都是不必再提的標配了。
翟柏川愣了愣神,點頭說道:“就你機靈!在主臥室後確實有條密道,可通到城外。”
“那還等什麼呢,走啊。”
章宇抱起李豐的殘軀,攙扶著高鹿山,禦劍馱著剛剛解凍的翟柏川穿過長長的密道,飛快地來到城外。
這個密道所通的地方正好是懸崖山陰背部,這裏位置很隱蔽,且隻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尋常人根本不會發現這裏。
章宇吹了一記口哨,不消一會兒,一匹高大威猛的烈風馬腿上像是裝載著噴射機一樣,席捲著沙塵飛快來到四人麵前。
章宇輕輕撫摸了一下烈風馬,對翟柏川說道:“這匹馬是燚王送我的,能夠日行千裡,現在我轉送給你了,你先帶著李豐逃吧。”
翟柏川抱著李豐的頭顱和那隻垂在半空的手臂上了馬,他又指了指高鹿山:“那侯爺呢?”
這時,高鹿山似乎已經反應過來,他臉上扭曲抽搐起來,眼神中燃起了灼灼的烈焰。
“逃?!我不逃!本侯一定要守住宛城!劍邪會,該死!十三個宗門,也該死!”
眼看高鹿山身上罡氣馬上就要釋放出來,章宇從物品空間掏出了幌金繩朝高鹿山拋了過去。
繩頭彷彿有靈性一樣迅速在高鹿山身上纏了十來圈,將他綁的嚴嚴實實的。
翟柏川狠狠說道:“喂喂喂!那是我的幌金繩!我的!你該物歸原主了吧?!”
“別那麼小氣嘛,你看,我的烈風馬都送你了,這繩子就當是你的回禮吧,行了,時間不等人,快走吧……”
“欸欸欸……”
沒等翟柏川反應過來,章宇使勁在烈風馬的屁股上拍了一掌,那匹馬便像瘋了一般一路飛奔,揚長而去,才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地平線上了。
章宇舒了一口氣,化形成張羽的模樣,並把手搭在高鹿山身上,再次使用了【傳送】。
這一次,他回到了燚城自己的宅邸的臥室之中。
他這忽然閃現,把周圍幾個正在打掃傢俬的家丁給嚇壞了。
“老……老老爺?!!您回來啦?”張甲哆哆嗦嗦說道。
從牙行買回來的NPC家丁和婢女都沒有名字,主人可以隨意取名。
章宇便賜予家丁「張」姓,以及甲乙丙丁如此賦名;婢女則是按照顏色加植物的雅稱賦名,比如「紅豆」、「青蘭」諸如此類。
章宇朝張甲點了點頭:“你去外邊院子忙吧,把門帶上,沒事別進來打擾。”
張甲畢恭畢敬:“是,老爺!”
隨後他與其他幾位在房中打掃的家丁一起出了門。
章宇感四周無人,開啟物品空間,將藏在空間中的巳蛇與靳飛羽放了出來。
經過一段的休養,靳飛羽的傷勢好了許多,雖然臉上還是煞白,但起碼已經可以正常講話了。
他們都能清楚感受到章宇所經歷的事情,所以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們都知道來龍去脈。
章宇指著高鹿山對兩人說道:“你們倆看住他,幌金繩能夠封脈,一般情況下他掙脫不了,在這裏哪都別去,等我回來,另外巳蛇,你等下用魂蛋替他療傷……”
巳蛇不爽地說道:“憑什麼聽你的啊?他又不是我人羊社的人,我不治。”
靳飛羽卻在意起另一件事:“你不將西風侯放入你的奇異空間之中,卻特意將我們傳送回來,你打算要做些什麼?”
章宇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終於知道春姐預測到的數字的含義了……”
巳蛇蹙起眉頭:“什麼意思?”
“她曾說過,我此行需要獨自去宛城,且我需要答應對方一切要求,纔有1%能活下去的概率……她說的「對方」,不是指翟柏川、李豐他們,而是劍邪會以及他們所佈置的後手……”
靳飛羽不理解:“可你已經活下來了啊。”
“蘇家這一招雖然不是對我出的,但我一定要接,否則將來一定會結結實實地打在我身上,這既是死局,也是我的一線生機。”
章宇望著靳飛羽,眼裏露出了從來沒有過的坦然,那是一副赴死的神情。
“此去兇險萬分,我沒有把握能活著回來,若我回不了,高鹿山便是我送給人羊社的禮物……”
高鹿山是個0.5,還是超凡境,人羊社要是得到了他,在亂世之中意味著他們手裏有著更多的牌。
忽然一個粉紅色泡泡從巳蛇口中吹了出來,發出了春姐的聲音:“你真願意將西風侯給我們?”
“嗯……不過嘛,我還需要為自己爭取一下,不是嗎?”
春姐淺笑起來:“嗬嗬嗬,不愧是異數,真是猜不透你呀……巳蛇,你就按他說的辦吧。”
巳蛇不情不願地扁著嘴,吹出了一個巨大的泡泡,將高鹿山籠罩進去。
高鹿山此刻猶如受驚的野獸,口中不斷叫囂著。
“不!我不走!章宇小兒!你傷我在先,又毀我兵器!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兒還在軍中!我不走!為什麼我無法凝聚法相,你對我做了什麼?!啊啊啊啊!”
高鹿山的反應還停留在永恆教據點之中,在他的感官看來,明明他身體好端端的,可不知怎的,就是使不上勁,根本無法提煉罡氣。
沒有管發狂的高鹿山,章宇掏出了一把摺扇,再次發動【傳送】。
這次的目的,他將要回到高家莊園的石房子前。
臨走前,他對幾人拜別道:“記住,就在這裏,等我回來。”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無蹤了。
靳飛羽仰頭望著空蕩蕩的虛空,口中喃喃念道:“要一路平安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