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宇想明白所有事情後,他誠心地朝無回禪師做了個合掌禮:“謝謝大師解惑,剛剛言語間頗有得罪,還請見諒。”
無回點頭應道:“阿彌陀佛,施主的惑並非貧僧所解,全賴施主自己。”
“那大師之後有什麼打算嗎?你特意與我說這些,是想要我做些什麼?”
無回搖了搖頭說道:“貧僧來此與施主重逢純屬偶遇,過去的記憶猶如包袱,貧僧無意獨佔,纔想還予施主,不會以此挾恩圖報。”
“感謝大師義舉。”
“不過,施主也無需高興得太早,如貧僧方纔所言,這次輪迴的所有情況都變了,不僅是NPC,包括玩家依舊如此,過去的記憶與經驗皆是無用的雜物,若是再往前走將會是一條所有人都從未見證過的道路。”
無回的話也沒說錯,他並沒有告知章宇什麼實質性的事情,隻是在無數個可能性中去除了幾個錯誤的選項。
“不會無用的,謝謝你無回大師,你幫上大忙了!我一般不欠人情,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章宇問道。
無回很真誠地擺手拒絕道:“施主,或許在以前貧僧依舊會想要你加入「攻略組」,一起找到出去的辦法,但如今不會了,貧僧也並不想離開。”
“你想留在這裏?”
“非也。如是能找到真理,又何必在意哪裏纔是「真實的」世界呢?施主你要走的路或許與貧僧的路不同,可終究有一日,殊途也會有同歸時。”
果然是高僧啊!
章宇內心佩服,他恭敬地說道:“無回大師一番話,令我茅塞頓開,既然道不同,我也就不強求了。”
無回點頭,然後又問道:“不過貧僧多嘴還要告誡施主一句,九幽之事關聯甚廣,施主若未做好準備,還請小心避開為妙,免得引火上身。”
章宇咧嘴笑道:“九幽?什麼九幽?哪有九幽?”
無迴心領神會,便不再勸阻:“既然施主已做好決定了,貧僧便不再勸阻了,阿彌陀佛。”
隨著無回禪師掌心翻覆,時空又開始了流動。
哀嚎聲再度響徹醉紅樓大堂。
周國昌鼓著腮幫子問道:“無回大師,你不是有話要說嗎?你倒是開口說啊!”
無回隻是默默閉上眼回答道:“貧僧的話已說完,不便再摻和此事,告辭!”
說罷無迴轉身緩緩離開。
“喂,無回禪師!無回!佛子!”
周國昌連喊了幾聲,可無回彷彿沒有聽見一般自行離去。
孔侑哭喪著臉罵道:“出家人就是不可靠,大儒,你可不能這麼算了!”
“是啊,要為我們討回公道啊!”
周國昌轉過臉,他麵色陰沉地說道:“張大人真是好厲害啊,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勸退佛子的,可我儒家代表諸門派,決不允許此事發生!”
“哦?不知周大儒想如何不允許呢?”
章宇話語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雖然我不能對你動殺手,但是要控製你綽綽有餘!”
周國昌口中唸咒道:“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
隨著咒語發動,章宇腳邊生出了一圈藍邊,隨後一個光罩子瞬間長了出來,將他困在了裏麵。
孔侑激動地扭頭對蘇曜說道:“太好了,是「離婁章句」,這下他逃不掉了。”
被困住的章宇遲疑了一會兒,發現他竟然無法從地上的藍圈逃脫。
有別於結界術,這個困陣居然沒有真氣來源,也沒有陣眼,它彷彿是由純粹的法則憑空生成。
章宇試圖揮出罡拳打在界壁上,彷彿錘在一麵橡膠牆上一樣,還被強力往外推開。
周國昌冷眼瞥過章宇一眼哼道:“別白費力氣了,儒門的「論語術」運用的是聖人的法則,言出法隨,閣下即便道武雙修又如何,聖人的話還敢不從?!”
章宇一時半會兒還逃不出去,眼看周國昌就要強行破開房門,可這時憐星的房門卻開啟了。
隻見“憐星”穿著一件單薄的紗衣從房間內款款走了出來,在燭光的映襯下,窈窕的身材若隱若現,她的動作輕柔嫵媚,一時間讓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憐星”用著溫柔地口吻問道:“不知各位為何要在小女子門前打鬧爭吵?”
見到“憐星”的那刻,周國昌明顯愣了一下神,連連躲開目光。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你一女子穿著怎可如此輕慢!簡直有辱斯文!哼!”
章宇反唇譏諷道:“嘿,我發覺你真的很搞笑,你們一大幫人跑到人家姑娘門口吵著要闖進屋,人家姑娘開門給你看又說她有辱斯文,她在自己閨房裏穿什麼還輪到你來管嗎?你是大腦發育不正常,小腦正常不發育是吧?”
周國昌氣得牙癢癢:“你!哼!我不和你計較!”
他故意將頭別到另一側,對“憐星”說道:“我等聽聞天魔宗九幽藏匿在此,所以才前來查探,你們故意推三阻四,才顯得頗為欲蓋彌彰。”
“九幽,嗬嗬嗬……”
“憐星”嗬嗬笑道,然後她將房門推開,房間內一覽無遺,沒有任何可藏人的空間。
“小女子方纔在小憩,幸得張公子在外替我把守,不知各位英雄到來,方造成誤會,實在抱歉,不過這位儒師你看,房間內哪藏得住半個其他人。”
蘇曜連忙跑到房間內部四處探尋,果然裏麵一個人也沒有。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難道是調虎離山?”蘇曜自言自語道,可他的線索最終落到醉紅樓就斷了,再也無法追查下去。
周國昌見此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他連忙撤掉了章宇周圍的法則,十分不忿地拱手道:“抱歉,是我搞錯了,我給張大人與憐星姑娘賠個不是。”
章宇握住右腕,冷冷地說道:“你們不分青紅皂白闖入女子閨房,實屬無禮,未搞清楚情況就奪權抗旨,又屬無理,結果你這位大儒嘴上說句道歉就想翻篇?你的聖賢書是讀到狗肚子裏麵去了嗎?”
周國昌氣得臉色又紅又白:“那你想如何?!”
“今日之事可以翻篇,你們這群人都給我滾出醉紅樓,並且周大儒你要答應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如若違背道義聖訓,我寧死不從!”
“嗬嗬……”章宇瞟了一眼蘇曜,譏諷道,“我可不像某些打著正派旗號的人凈幹些下三濫的勾當,至於什麼事嘛,我暫時還沒想好,等三壇蓮花會結束後再和你說。”
在儒門中“誠”是身家性命,諒周大儒萬萬不敢反悔。
“告辭!哼!”周國昌腳步急切,拂袖匆匆離去。
蘇曜和孔侑等人也隻好攙扶著受傷的同門悻悻地離開,這場風波才終於消停。
章宇倚著欄杆向一樓望了一眼,正好對上了老鴇秀孃的目光。
當她碰上的章宇銳利的眼神,卻隻是禮貌地微笑點頭,便別過腦袋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章宇見化成憐星模樣的九幽走了過來,他連忙又換上一副恭維的麵孔:“感謝九幽大人出手相助。”
九幽白了章宇一眼:“本座不是幫你,隻是不想節外生枝罷了,若不是為了壇會,本座今日就想把他們統統殺光。”
她又拍了拍章宇的肩膀:“你今日幹得不錯,把那些惱人的蠅蟲趕跑了,倒是還有點兒用。”
“感謝九幽大人誇獎。”
九幽扭著蜂腰就要回房:“好了,本座乏了,若是再有人來騷擾,本座一定會殺無赦,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