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雲客棧,夜。
章宇的分身行色匆匆地趕到,徐天冬和穆霜早已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不見靳飛羽,章宇憂慮地問起道:“他被抓走了?”
徐天冬愁容滿麵:“嗯,這是個陷阱,我們都中計了。”
“展開說說。”
沒了神氣的穆霜娓娓將事情道來:“你進房以後,四周便展開了一層結界,那時候我們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想讓飛羽兄弟去通知你,可沒想到翟柏川那小人早已埋伏在後,他現身後給了飛羽兄弟一悶棍,將他打暈後用金繩捆好後,他們才進入房內。”
“小爺我試圖用係統傳訊息給你,可是那結界好像能遮蔽資訊,傳送不過去。”
章宇又問道:“所以我給你們傳的撤退訊號你們也沒收到?”
穆霜搖頭答道:“沒有,我們是後來見勢不對,加上城衛兵過來以後才撤退的。”
章宇沉吟道:“看來他們是故意放跑你們兩個的,目的就是讓你們來提醒我,除了蘇小陽的魂魄,另外還有靳飛羽這個人質在。”
徐天冬拳頭一緊,憤怒地說道:“都怪我們沒用,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怪你們,我們在明,敵人在暗,我是沒料到翟柏川也參與其中。”
徐天冬不解地問道:“他不是被李豐的自爆炸死了嗎?”
章宇搖頭說道:“從穆城離開後我就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果然還沒死,恐怕有些特殊的手段。”
“章魚,那你那邊什麼情況?你進去有找到蘇小陽的魂魄嗎?”
章宇點頭,然後將密室中所有所見所聞一一道出。
穆霜皺著眉問道:“章兄弟,你是說古安珀上師奪舍了費九?”
“不是單純的奪舍,他們兩人的靈魂達成了某種秘密交易,所以融合成一體了,古安珀也好,費九也好,現在他們都是一個骯髒的靈魂罷了。”
章宇在千仞峰已經見識過類似的情況,葉千仞和顧謙融合在一起,即便兩人之前的性格迥異,融合後的靈魂多少都帶著一些兩人的缺點和惡意。
徐天冬不安地說道:“他們現在一定是等著咱們自投羅網,該怎麼辦啊?”
穆爽心有不甘:“距離開壇之日尚有兩日,明日我們再去闖一次吧,如果能定位到他們的位置,我就可以用破鏡裂空將他們帶出來。”
章宇思考了一陣拒絕道:“不,破鏡裂空與我的傳送同是空間轉移類技能,他們能剋製我同樣能剋製你,況且我們還不清楚靳飛羽和蘇小陽他們所在的位置,貿然前去相當於送死。”
“小爺我同意章魚的說法……誒,如今你當官了,能藉助狗子的兵嗎?”
“沒有用的,這是我的私事,還要冒著與梵天教的關係變差的風險,燚王定然不會貿然派遣幫手給我。”
“難不成我們仨跑去硬剛嗎?我倆一人對付一個喇嘛,你同時對付古安珀和翟柏川?”
章宇失聲笑道:“翟柏川那捆金繩恐怕就是用來對付我的秘密法寶,而且雖然我的身體和真氣能和超凡元嬰境拚一下,可精神力和魂力卻遠遜於古安珀,硬拚我們的勝算極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說該怎麼辦吧?”
章宇的神色卻並不緊張,顯得從容不迫。
“幸好他們綁的是靳飛羽,要是他把你們綁了我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了。”
“什麼意思?臭章魚你說清楚一點兒,小爺我懷疑你在內涵我。”
章宇搭住徐天冬的肩膀:“放心,過兩日你就清楚了。”
“過兩日……我去!”徐天冬反應過來,“你該不會是想在三壇蓮花會上搞事吧?”
章宇默默點頭,意味深長地回應道:“隻怕翟柏川也是這麼想的,那一天可不太平啊……”
徐天冬側目向章宇豎起大拇指:“行,你牛!話說回來,小爺我可聽說了,你把孔侑給打了。”
章宇在名視過掃過這個名字,但並沒太注意:“好像是有這麼個人,記不清了。”
穆霜板著臉說道:“他是我們逍雲派這次的論道代表。”
章宇不鹹不淡地說道:“呃……那抱歉哈,若是早知道是你們宗門的人,我應該下手輕一點。”
“不不不,你做的對,你可真給小爺我出了口惡氣!我想打他很久了!”
“嗐,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徐天冬拍了拍胸脯又俏皮地指住章宇,一副“兄弟你懂我”的表情,看得穆霜直冒汗。
若是被哪個同門看到這幕,恐怕徐天冬回到逍雲派又要受到皮肉之苦了。
三人又閑聊了一陣後,章宇便匆匆離去。
接著他又去到尹敘的鍛造鋪看望洛飛的情況。
尹敘沒讓章宇進屋,隻是讓他在院子等候。
“新的劍雖然已經鍛造完成,可是鍛造本命劍也讓他的靈魂受損很嚴重,雖然煌明砂能保持他不至於走火入魔,可暫時他還昏迷著,實在不易打擾。”
章宇點頭拜謝道:“多謝尹師傅救我好友性命,如果哪些地方需要我幫忙的,儘管吩咐。”
尹敘擺了擺手:“他?幫不了咯,現在誰也幫不了他,隻能靠他自己,不過打捶打兵刃時,我能感覺得到……”
“嗯?”
“那小子似乎有一種執念,他無比嚮往新生,即便否定和毀滅一切過去的自己也在所不惜,這一點倒是與劍的性格很相似。”
“劍的性格?”
尹敘用尾指撓了撓後腦勺說道:“怎麼說呢,本命劍是用精血滋養而成,精血相當於器物的土壤,自然會生出靈性,假以時日,靈性便會化為器靈,有了他們的性格,他的劍與他都有相似的性格,就是有股不肯認輸的執著。”
“這不是很好嗎?”
尹敘搖著頭回答道:“執著大部分時候都是好的,他們目標與主動性都極強,但沉溺於執著的人往往會鑽牛角尖,反而心中多了諸多魔障。”
章宇內心咯噔了一下,卻又馬上回道:“他應該不會吧……不過還是感謝尹師傅提點,平日裏我盡量多留意一下。”
不料尹敘冷不防地說道:“不過我還是勸你,多關心一下自己的情況吧。”
“我?……我什麼情況?”章宇明顯愣了一下。
尹敘目光如炬,凝視著章宇說道:“貪多嚼不爛,同時應付這麼多事情,你忙得過來嗎張大人?”
章宇感覺到尹敘話裏有話,但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答道:“不賴,不過尹師傅肯幫助我,那就再好不過了。”
尹敘轉身擺手道:“別別別,我就是一破打鐵的,莫挨老子,慢走不送了張大人!”
章宇無奈一笑,趁著深宵離開了朱家鍛造鋪,朝著燚王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