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聽到這話的章宇的瞳孔瞬間放大。
在通州山穀間的湖泊底下，那隻黃鼠狼精就曾說過類似的話。
他明明是第一次進入遊戲，可為什麼它竟然詰問自己“為什麼要回來”，難道他也曾經是個內測玩家，但是被洗掉記憶了？
他曾經也就此事問過徐天冬和淘寶閣的秦堯前輩，因為他們都是遊戲內測時就已經存在的人，可是連他們都對章宇毫無印象。
章宇吃驚地向無回禪師問道：“你、你說我……回來？你認識我？”
無回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章宇愣了愣神又問道：“什麼意思？這個時候你就別打啞謎了……”
章宇試圖對無回使用【記憶裁縫】讀取記憶，但是失敗了，章宇還是第一次發現許可權失效的情況。
不……還有一種情況……
對方也有許可權，並且許可權序列比【許可權15：記憶裁縫】還高。
【許可權36：雙子鏡】可以複製所有序列號排在它後麵的許可權能力，卻無法複製許可權比它靠前的。
無回彷彿能洞悉章宇所想的一切，他點了點頭認可道：“正是施主所想的那樣，貧僧確實擁有【許可權】。”
無回禪師取下脖子上掛著的念珠說道：“貧僧的許可權叫做【許可權6：六道輪迴】，顧名思義，在貧僧死後就會帶著記憶進入下一個輪迴之中，每經歷一次生死，頸部的念珠便會增加一顆。”
章宇數了一下，他手中的念珠共有17顆。
無回點頭說道：“沒錯，貧僧已歷經過十七次輪迴轉世了。”
“十七次……”章宇心中頓時有股不好的猜想，“難道說，我們在很久之前已經見過麵了？……久到前幾個朝代？”
無回淡然地說道：“是又不是，貧僧與施主確實在很久很久以前見過，可是並不在什麼前朝。”
“……什麼意思？”
“這個虛擬的世界攏共就隻有一個朝代，就是當今的華國，如果能推及到開始某個起始點，那就是華國的開國，可這段歷史並沒有任何一個玩家參與，它就像是一場由NPC完成的綵排，玩家一進入遊戲，這個開國的皇帝便已在暮年病重的狀態，等待所有承載天命的人完成對他王朝的收割。”
無回的話與李憐星的推論如出一轍，兩人竟然都得到相似的結論。
章宇還是有點懵，他問道：“可你剛剛說過，我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見過，難道說這個國家也在不斷輪迴嗎？”
無回沉默了一會兒回道：“和輪迴倒是有些區別……貧僧和施主打個比方吧，假如施主將沙漏倒轉過來，自第一顆砂礫下墜以後，這個國家就一刻不停地走向了它的盡頭，直至最後一顆砂礫到達瓶底，意味著這個國家的終結，那麼隻要倒轉沙漏，一切就又會重新來過。”
“等等……”縱使章宇已全神貫注在聽，可還是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還是輪迴嘛，開始走向終結，終結又變成新的……”
說著說著，章宇忽然間意識到一件被他所忽略的，極其可怕的事情。
無回點了點頭說道：“看來施主已經發現了，正如貧僧方纔所說的那樣，王朝的終結不意味著新的開始，因為華國的開國是一場「由NPC完成的綵排」，從來就沒有玩家參與，玩家就像是那沙漏中部的沙礫，他們纔是這場遊戲的過客。”
章宇臉色鐵青，他內心中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那……假如終結了王朝以後，這個世界會怎樣？”
無回沒有答話，隻是怔怔地望著章宇。
這相當於預設了他內心中的推論——
NPC全部恢復初始設定並喪失了所有記憶，所有玩家死亡，新手村繼續傳送新的玩家進來。
章宇難以置信地後退了幾步，身體癱軟在地，喃喃自語道：“那飛升呢？不是還可以飛昇仙界嗎？難道也是假的？”
無回戴回手中的念珠答道：“飛升倒不是假的，絕地天通後仙凡兩界相當於將硬碟分了兩個區，即便格式化了其中一個，也不會影響另一個。”
“……那現在的問題在哪？”
“華國皇帝壟斷了飛升的資源和通道，NPC尚且有成仙之途，可玩家沒有，在宗門的玩家一旦成為宗門內最強就會自動觸發滅宗消失；倘若玩家進入上京，他們就會被皇帝殺死。”
章宇眼神黯淡：“所以要想開啟飛升通道解放玩家就必須殺死皇帝，可一旦殺死皇帝就會讓遊戲提前結束重新再來，是這個意思嗎？”
無回回答道：“是的，即便留著皇帝不殺，他也會通過自殺來讓一切重來。”
章宇喃喃道：“所以華國就像是一個龐大的宗門，皇帝相當於宗主，隻要殺死皇帝，就相當於一次大規模的滅宗，將一切事物都格式化了？”
“施主答對了。”
辛首村的輪迴，滅宗的真相，上京的大都護結界，壟斷的晉陞材料，以及隻字未提的前朝……
原來真相早已昭然若揭，隻是當親耳聽見以後，還是令他感到無比震撼。
章宇警惕地爬起身來，狐疑地問道：“你究竟是誰？你是「攻略組」的人？”
無回答道：“曾經是，至少上次見施主是，如今貧僧隻是個遁入空門的修者。”
“那你上次見到我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概有五百餘年了吧，貧僧倒是記不太清楚了，六道輪迴時貧僧不一定在人間道。”
“啊？什麼意思？你還能不是人？”
無回點頭答道：“嗯，眾生皆在六道之中，天神道與阿修羅道在仙界，人間道與畜生道在凡界，餓鬼道與地獄道在冥界，輪迴時進入哪種道皆是根據當世不同的因果業報來釐定。”
“仙界……所以你可以直接輪迴成仙？”
無回點頭：“貧僧的修行方式與他人有別，假如在此番輪迴中積攢功德夠多，確實可以輪迴到仙界，可這是極難之事，況且貧僧的目標並非登上仙界，而是跳出三界，因此還需苦修歷練。”
章宇並不是很關心無回，他焦急地問道：“你能和我說一下我們上一次見麵的事嗎？我已經沒有任何記憶了。”
無回想了想開口道：“其實貧僧與施主隻有一麵之緣，施主一直都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貧僧組建公會之時，曾想過要招攬施主，可當時施主拒絕了，你說你有飛升之法，卻不願意與他人分享。”
“等等……你說組建公會，你是「攻略組」的創始人？”
無迴轉動著脖子上的念珠，一、二、三……直至第十七顆。
他停了下來並說道：“沒錯，「攻略組」就是貧僧在這個世界經歷第一次輪迴時創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