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莫長安的辦公室床上經過一翻雲雨以後，莫長安迅速穿好衣服和褲子，隨後從口袋裏的煙盒裏取出一支冰藍爆珠的萬寶路，一言不發地抽了起來。
肖倩裸體躺在床上，全身像是中毒了一般鬆軟無力，她無聲地啜泣著，兩行清淚從她眼眶中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和莫長安現在到底屬於是什麼關係，他究竟是見色起意？還是圖謀已久？還是單純如他所說隻是為了懲罰自己？
她哭泣的原因是因為當下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她已經愛上莫長安了。
可另一方麵，她卻摸不清這位天才師兄的態度，他可能是以上幾種，卻偏偏不可能會是喜歡自己。
21世紀的成年男女，做個愛就跟吃飯喝水似的，可偏偏肖倩骨子裏還帶有那麼點死板的傳統觀念。
沒有摻雜一丁點的愛情的肉體關係，就和野獸的交合一般。
她可以理解，但她無法接受。
明知道莫長安不是喜歡自己，可她偏偏不敢開口問，她生怕得到了那個令她無法接受的答案。
所以她選擇用眼淚去承受那個悲慘的答案。
兩人就是這樣無聲無息地默默消化著靜默的氣氛，直到莫長安抽完煙，把煙頭摁在煙灰缸之中，氤氳偃旗息鼓。
“你說你可以解決問題，打算怎麼做？”肖倩冷不防地問道。
莫長安回答道：“很簡單，將錯就錯，堅持沿用這份錯誤的資料。”
“啊？”肖倩不由得吃了一驚，“不是說如果論文無法復現就會被撤稿嗎？這樣難道不是學術不端？”
“當然不會這麼簡單，我會再補充一組對照組實驗，說明原菌株已經攝取了微量抗生素從而產生了耐藥性，用來證明被汙染的分析資料無效，從而採納新的對照組實驗。”
肖倩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說道：“可這樣問題還沒解決啊？”
“來不及去深究原因了，如今隻好做點手腳，我會在新型抑製劑新增一定比例的其他抗生素，從而令實驗符合所想要的結果，不用高精度的儀器絕對查不出來。”
肖倩微微一怔，她怎樣也無法想到她所一直崇拜的天才師兄竟然堂而皇之地偽造資料。
可莫長安那個銳利的瞳孔似乎一下子就把她看穿：“你以為我是為了誰？！”
“……”
“大不了這個專案我不做就是了，可你所上傳的資料已經涉嫌學術不端了，我敢保證，你會被記過處分，甚至直接開除學籍，你的醫藥學生涯就到此為止了。”
肖倩抿起嘴巴，確實如莫長安所說，她所經手的雖然是簡單的資料記錄核對工作，可實驗資料記錄在電腦裡，一旦手動上傳後即被認可為真實可靠的資料，再也失去篡改的可能。
莫長安此時隻要告發肖倩，這個專案會被調查而暫時終止，大不了整個專案重新來過，隻有她一人會成為替罪羔羊。
肖倩的家境非寒門，可也並非有後台有背景，隻是非常一般的普通家庭，這樣的懲罰無異於將她多年來花費她與她家庭的時間、金錢、精力一次葬送。
莫長安此舉相當於是成為她的同謀，成為給她新生的神！
肖倩多年來的信仰與堅持開始劇烈動搖起來。
見肖倩沉默不語，莫長安繼續說道：“放心，我會再給這個專案多加一重砝碼。”
“什麼……砝碼？”
莫長安從桌麵取出一張紙，將它遞給肖倩。
肖倩取過來一看，隻見標題寫著《藥物人體試驗知情書》。
“你想讓我親自試藥？”肖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莫長安反問道：“怎麼？對自己努力了一年的專案這麼不信任？”
“不、不是，隻是新型抑製劑的生物試驗階段都還未通過，直接進入人體臨床試驗？風險會不會太……”
“歷史上也有過通過人體試驗而沒有通過藥物試驗的案例，如果提前進入臨床階段，也能用來堵住審查組的嘴，將資料的事情快速翻篇。”
莫長安頓了頓，凝視著肖倩的眼睛繼續說道：“我說過，我不需要半吊子，我費盡心思幫你這個廢物擦屁股，可如果你連這點風險都不肯冒，說明你不適合我的團隊……我不逼你，你大可現在走出這扇門，以後再也不用過來了。”
肖倩站起身來，她沒有離開，而是走到莫長安的桌案前，快速在知情書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肖倩問道：“那我現在可以注射病菌了吧？”
“注射？沒那個必要……”
莫長安嘴角一翹：“我之前已經將肺炎鏈球菌儲存在益生菌含服了，剛剛親你嘴的時候已經間接傳染給你了。”
肖倩身體一怔，想起剛剛莫長安親吻自己的時候，嘴裏有股草莓的味道。
難道那個就是病菌？！
也就是說她如果剛剛選擇離開，同樣會因為犯病乖乖回來接受試驗！
她後背頓時一陣發涼。
“你，真是個瘋子！”肖倩看著一臉淡然的莫長安嗔道。
莫長安卻不以為意：“不止你一人感染，我同樣也是病菌宿主，要是試驗失敗，大不了我們兩人一起死唄，你既然是我的女人了，就應該要做好這個覺悟。”
“我是……你的女人……”
這個稱謂讓肖倩再次難以置信地退了一步，她的內心再次燃起一陣悸動。
難道說他真的也喜歡我？！
說話間隙，莫長安慢慢走去藥品儲存櫃，在其中取出了一個西林瓶，瓶身上貼著一張標籤，上麵清晰可見四個字——
「抑製劑X」
這是他們所研究的新型抑製劑，一開始肖倩不知道X是「叉」還是英文「艾克斯」，後來想想應該還是英文的「艾克斯」才對。
X在數學中通常代指未知數，由於新的抑製劑沒有命名，取名為抑製劑X十分符合常理。
莫長安默默為肖倩消了毒，然後他開啟了瓶口，用針管抽取出藥物，一邊麻利地朝著肖倩的靜脈注射進去。
此時他開口說道：“「X」不是代表未知，是你的名字拚音首字母，Xfor「xiao」，以後這個葯，將由你的名字來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