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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深入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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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入口,像一張巨獸微微張開的咽喉。

氣流從深處湧出,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陳年棺木混合著鐵鏽的腐朽氣息。這氣息比外麵霧裡的甜腥更沉,更「實」,吸進肺裡,能清晰地感覺到氣管和肺泡傳來細微的、被砂紙打磨般的刺痛感——這是高濃度陰氣和死氣對活人生理機能的直接侵蝕。

作戰服內襯的基礎防護符陣已經自動啟用,麵板表麵能感覺到一陣持續不斷的、微弱的暖意,在抵抗著寒氣的入侵。但每個人都清楚,這隻是權宜之計。在這種環境下長時間活動,對體能和靈力的消耗是外麵的數倍。

沈清秋站在裂隙前,環形玉佩的光暈穩定地籠罩著她周身三尺範圍,將湧出的陰冷氣流微微排開。她最後檢查了一遍隊伍的狀態,目光掃過每個人略顯疲憊但依然堅定的臉。

「順序不變。秦烈,鐵虎開路,注意腳下和頭頂。林驍,靈覺掃描集中在前方三十米,有異常立刻預警。趙明遠,蘇晚居中。陸昭殿後,注意後方和能量讀數。」她的聲音在狹窄的入口前顯得格外清晰,「進入後,保持安靜。通訊頻道切換至骨傳導震動模式,非必要不發聲。行動。」

秦烈點點頭,操控鐵虎。機關獸壓低身形,四肢的抓地結構彈出,像真正的貓科動物一樣,輕盈而謹慎地鑽進了那不足一米高的裂隙。它眼眶裡的晶石光芒被調暗,隻留下勉強照亮前方幾步路的微光,身體輪廓幾乎融入黑暗。

秦烈第二個矮身鑽入。接著是林驍、趙明遠、蘇晚。沈清秋在陸昭之前進入。陸昭最後一個,在彎腰鑽進裂隙的瞬間,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外麵被濃霧和瘋狂植被覆蓋的山坡。勘探站那破敗的輪廓,已經在藤蔓和霧氣中模糊不清。

然後,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通道比想像中更加狹窄和曲折。

這不是人工開鑿的規整甬道,而是一條被水流或地質活動侵蝕出來的天然溶洞,隻是後期被人為地進行了簡單的修整——將過於狹窄的地方鑿寬,在陡峭處鑿出粗糙的台階,在一些容易打滑的坡麵用碎石和泥土進行了粗糙的墊高。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空間大部分時候隻能容一人勉強通過,有時甚至需要側身。洞壁是濕漉漉的黑色岩石,觸手冰冷滑膩,上麵凝結著厚厚的、像白色鼻涕一樣的鐘乳石沉積物,以及大片大片墨綠色的苔蘚。那些苔蘚在頭燈照射下,會反射出詭異的、油膩的光澤,彷彿在緩慢地蠕動。

空氣幾乎不流通,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渾濁氣味。每一步踩下去,地麵都傳來「噗嗤」的聲響,那是積水、濕泥和腐爛的、不知名有機物混合成的泥濘。頭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砸在頭盔上,發出「滴答」的輕響,在死寂的通道裡被無限放大。

唯一的聲音,是鐵虎四肢關節輕微的「哢噠」聲,以及隊員們壓抑的、儘可能輕的呼吸聲。骨傳導耳機裡一片寂靜,隻有每個人心跳被感測器放大後的、穩定而有力的「咚咚」聲,在彼此的聽覺神經中迴響,像黑暗**鳴的鼓點。

陸昭走在最後,戰術目鏡的「能量視覺」維持在中等強度。視野裡,通道被濃鬱的、暗灰色的陰效能量充滿,像粘稠的液體,緩慢地流動、旋轉。偶爾能看到一縷縷更深的、接近黑色的能量絲絮,像水草一樣在能量流中飄蕩——那是濃度極高的煞氣或者怨氣凝聚體,需要小心避開。

他注意到,通道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人工的痕跡。

不是近代的。痕跡非常古老,岩壁被刻意打磨平整,上麵用某種深紅色的、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顏料,繪製著簡陋但有力的壁畫。因為年代久遠、濕氣侵蝕和後來的地質變動,大部分壁畫已經斑駁脫落,隻剩下一些殘缺的線條和色塊。

陸昭讓目鏡的微光攝像頭記錄下這些壁畫殘跡。在能量視覺下,那些暗紅色的顏料,竟然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帶著鐵鏽和血腥氣的能量波動。

壁畫的內容,斷斷續續,難以連成完整的故事。但依稀能分辨出一些元素:成佇列的、手持長戈或劍戟的士兵,身形高大,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冰冷的肅殺。士兵們麵對的方向,往往是一團扭曲的、用雜亂線條表現的黑色影子,影子周圍,繪滿了代表火焰、雷霆或者鎖鏈的符號,似乎在表現「鎮壓」或「封印」。

還有一幅相對清晰的壁畫,位於一個稍微開闊的轉彎處。畫麵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用複雜線條勾勒的方形高台,高台上似乎擺放著什麼,但畫麵破損,看不清楚。高台下方,是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小人,它們麵朝高台,單膝跪地,手中的兵器倒插在地。畫麵的背景,是無數道從高台中心放射出去的、代表光芒或能量的線條,將那些跪地的小人連線起來。

這幅壁畫傳遞出的情緒極其強烈,即使隔著千百年的時光和粗糙的畫技,陸昭依然能從中感受到一種混合了「犧牲」、「悲壯」和「決絕」的意念。那些跪地的小人,不像是在朝拜,更像是在……殉葬。

「停。」

走在最前麵的秦烈,通過骨傳導耳機傳來一個短促的震動訊號,代錶停止。

隊伍立刻靜止。陸昭看到,前方大約十米處,鐵虎停住了腳步,身體伏得更低,做出戒備姿態。秦烈半蹲在鐵虎後麵,手裡拿著地聽蟬,臉色凝重。

陸昭調出鐵虎感測器共享的畫麵。前方通道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白森森的東西。

是骨頭。

人類的骨骼。

不止一具。至少有三具以上的骸骨,散落在通道的地麵上和兩側的角落裡。骨骼儲存得相對完整,沒有被野獸啃噬的痕跡,但擺放姿態極其不自然,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摔砸、拋散開。從衣物的殘片看,有兩種:一種是粗糙的、早已腐爛的粗布,很可能是古代的;另一種則是相對「現代」的、厚實的卡其布工裝,和勘探站裡發現的那些類似。

在這些骸骨旁邊,還散落著一些其他的東西:幾把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青銅短劍,一些碎裂的陶罐,以及……幾件相對「新」的裝備——一個老式鋁製水壺,一頂礦工帽,幾節乾電池,還有一把鏽死的、型號很老的工兵鏟。

是當年那些地質勘探隊員的遺骸。他們確實找到了入口,進來了,然後……死在了這裡。

林驍小心地走上前,沒有觸碰骸骨,隻是閉著眼睛,靈覺緩緩掃過那片區域。幾秒後,他身體微微一震,睜開眼睛,臉色有些發白。

「有殘留的『念』。很混亂,很痛苦。死於……瞬間的衝擊和撕扯。不是被啃食,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撞』碎的。時間……跨度很大,最早的可能有幾百年,甚至更久,最近的……」他看向那些卡其布工裝殘片,「不超過六十年。和日誌時間能對上。」

「是什麼乾的?」秦烈低聲問,操控鐵虎用頭部的感測器仔細掃描周圍岩壁和地麵,尋找可能的陷阱或者襲擊者留下的痕跡。

陸昭也在觀察。能量視覺下,那些骸骨上殘留的能量痕跡非常淡,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但他注意到,在幾具骸骨下方的地麵上,岩石的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沉的褐紅色,像是血液浸透後乾涸留下的汙漬。而且,這些汙漬的分佈,呈現出一種放射狀的、從某個中心點向外擴散的圖案。

「襲擊來自前方。」陸昭指著汙漬擴散的方向,「而且力量很大,很集中,瞬間致命。但現場沒有大型生物活動痕跡,也沒有機關觸發的殘留。可能襲擊者……來自我們即將要去的地方,在受害者走到這裡時,突然出現,攻擊,然後……離開,或者消失了。」

這個推測讓氣氛更加凝重。襲擊者能「突然出現」,又「消失」,這比固定位置的陷阱或者潛伏的怪物更加難以防備。

「繼續前進,加倍小心。」沈清秋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注意觀察岩壁和地麵,任何不自然的能量流動、顏色變化,都要立刻報告。蘇晚,準備強心針和止血凝膠,隨時應對突發傷勢。」

隊伍再次開始移動,速度比之前更慢。經過那片骸骨散落區時,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腳步放到最輕,彷彿怕驚擾了這些長眠於此的亡魂。陸昭在經過一具靠著岩壁的、相對完整的勘探隊員骸骨時,看到那空洞的眼窩正對著通道前方,下頜骨張開,彷彿在無聲地吶喊,或者……警告。

他移開視線,跟上隊伍。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得更加明顯,台階出現的頻率也增加了。這些台階鑿得很粗糙,高低不平,很多已經碎裂,邊緣長滿了滑膩的苔蘚,走上去必須萬分小心。空氣變得更加潮濕陰冷,呼吸時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在頭燈光柱中迅速消散。那種陳年棺木和鐵鏽的腐朽氣味,混合了一種新的、淡淡的、類似臭雞蛋的硫磺味,變得更加複雜難聞。

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微弱的、水波反射的光。

通道在這裡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較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麵積大概有一個籃球場大小。頂部很高,隱沒在黑暗中,能看到倒懸的、參差不齊的鐘乳石,像無數顆垂下的、準備擇人而噬的利齒。洞窟中央,是一個麵積不小的水潭,潭水是深不見底的墨黑色,平靜無波,像一塊巨大的、吸收了所有光線的黑曜石。水潭表麵,瀰漫著一層稀薄的、灰白色的霧氣,那是陰寒水汽和煞霧的混合體。

唯一的光源,來自水潭對麵。那裡,洞窟的岩壁被人工開鑿出了一個規整的拱形入口。入口高約三米,寬兩米,用巨大的、表麵粗糙的青灰色條石砌成,拱券上方和兩側,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無比的符文。隻是,這些符文大部分已經嚴重磨損、剝落,很多地方隻剩下淺淺的凹痕。拱門內部,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而在拱門前方,水潭邊緣,通向洞窟各處的通道口,並非隻有他們來的這一條。陸昭快速掃了一眼,至少還有另外兩條大小不一的天然裂隙,通向未知的黑暗。其中一條裂隙附近的地麵上,散落著更多新鮮的腳印和拖拽痕跡——是養屍宗的人。他們顯然也找到了這裡,而且,進去了。

「目標就在對麵。」沈清秋用手語比劃,指向拱門,「但要過去,必須經過水潭。秦烈,探測水潭深度和下方情況。林驍,掃描拱門和周圍岩壁,評估能量場。其他人,警戒,注意其他通道口。」

秦烈點頭,操控鐵虎。機關獸走到水潭邊,從腹部彈出一根細長的、帶有多種感測器的探針,緩緩插入墨黑色的潭水中。探針入水無聲,螢幕上的讀數開始快速重新整理。

「水質:高濃度陰離子,富含硫化物、屍胺、腐胺……媽的,這簡直是屍水。」秦烈低聲咒罵,「深度……超過十五米,下方有複雜的水下結構,疑似有橫向的洞穴或通道。水溫……接近零度。生命體徵掃描……沒有常規生命反應,但有……高能量凝聚體,數量……三,不,五個,在靠近,速度很快!」

幾乎在秦烈話音落地的同時,林驍的警告也通過骨傳導傳來,帶著急促的震動:「水底!高濃度煞物反應!上來了!」

陸昭的戰術目鏡也瞬間報警。能量視覺下,原本平靜的墨黑色潭水深處,突然亮起了五個暗紅色的、像小太陽一樣的能量光團,正以驚人的速度從水底向上衝來!光團散發出的能量強度,每一個都接近甚至超過了之前遇到的地煞屍,而且屬性更加駁雜、混亂,充滿了「死氣」、「怨氣」和一種粘稠的、令人作嘔的「腐蝕」性。

「後退!離開水邊!」沈清秋厲喝。

但已經來不及了。

「嘩啦——!!!」

五道巨大的水柱幾乎同時炸開,墨黑色的潭水像噴泉一樣沖天而起,帶著刺骨的寒氣和濃烈的、令人窒息的惡臭。水花四濺中,五個龐大的黑影躍出水麵,重重落在水潭邊的岩石地上。

那是五隻……難以用語言準確形容的怪物。

它們大致有著鱷魚般的外形,但體型要大得多,體長接近四米,背部覆蓋著厚厚的、像黑色岩石一樣的骨板,骨板縫隙裡不斷滲出暗綠色的、粘稠的液體。頭顱碩大,吻部粗短,張開的巨嘴裡布滿了參差不齊的、像黑色匕首一樣的利齒,齒縫間滴落著墨綠色的涎液,落在岩石上,立刻冒起「嗤嗤」的白煙,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四肢粗壯,爪子尖銳,尾巴像一根沉重的攻城錘。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沒有眼瞼,隻有兩個慘白色的、渾濁的球體,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病態的白光。而它們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彷彿被水長期浸泡後的灰白色,上麵布滿了潰爛的、流著膿液的傷口,有些傷口裡,甚至能看到蠕動的、白色的蛆蟲一樣的生物。

「屍水鱷……C 級,變異體。」陸昭的係統快速給出瞭解析結果,同時標出了幾個高亮區域——頸部兩側有顏色略淺的、微微鼓起的腺體(疑似能量節點和毒液噴射器官),腹部骨板連線處相對薄弱,口腔內部上顎有一個明顯的、暗紅色的能量匯聚點。

「開火!」沈清秋的命令簡潔有力。

秦烈的鐵虎最先發動攻擊。機關虎四肢發力,猛地撲向最近的一隻屍水鱷,合金利爪狠狠抓向它相對柔軟的側腹部。但屍水鱷的反應極快,沉重的尾巴像鞭子一樣抽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鐵虎身上。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鐵虎被巨大的力量抽得橫向翻滾出去,胸口的護甲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陷,火星四濺。秦烈悶哼一聲,臉色一白——機關獸受到重創,反饋的衝擊讓他精神也受了些震盪。

與此同時,另外四隻屍水鱷也動了。它們看似笨重,但在陸地上的速度竟也不慢,四肢爬動,帶著腥風,分別撲向沈清秋、林驍、趙明遠和蘇晚。其中一隻更是張開巨口,對準沈清秋的方向,頸部兩側的腺體猛地收縮,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散發著劇烈惡臭的粘稠液體!

沈清秋早有準備,身形向後急退,同時脖頸上的玉佩光芒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麵弧形的、半透明的玉白色光盾。

「嗤——!」

毒液噴在光盾上,立刻騰起大股大股的白煙,光盾劇烈蕩漾,顏色迅速黯淡。沈清秋臉色微變,這毒液的腐蝕性遠超預期。她手指一彈,三枚玉符射出,在空中化作三道銳利的白光,射向那隻屍水鱷的眼睛。

屍水鱷猛地閉眼,眼皮上的骨板「鐺鐺鐺」擋住了白光。它晃了晃腦袋,似乎被衝擊力打得有點暈,但立刻又睜開了慘白的眼睛,發出低沉的、彷彿破風箱般的嘶吼,再次撲來。

林驍那邊更加兇險。他本來就不擅長近戰,肩膀還有傷,麵對一隻屍水鱷的撲擊,隻能狼狽地翻滾躲避。屍水鱷的爪子擦著他的後背劃過,作戰服的外層防護被撕開,露出了下麵的合金內襯,發出刺耳的刮擦聲。林驍就地一滾,手槍連連開火,子彈打在屍水鱷背部的骨板上,隻能濺起點點火花,毫無作用。

趙明遠和蘇晚背靠背站在一起。趙明遠手裡捏著一把暗紅色的粉末,猛地撒出,粉末在空中燃燒,化作一片火牆,暫時阻擋了一隻屍水鱷的前進。但另一隻屍水鱷從側麵繞來,粗壯的尾巴橫掃,趙明遠隻來得及將蘇晚推開,自己則被尾巴末端掃中腰部,整個人像被卡車撞到一樣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溢位血絲。他佈下的火牆也瞬間熄滅。

蘇晚落地翻滾,半蹲起身,手中的注射槍已經瞄準了那隻攻擊趙明遠的屍水鱷。但她沒有扣動扳機——常規的鎮靜劑和強心針對這種怪物顯然沒用。她快速從醫療箱側袋抽出一支裝填了高濃度神經毒素的紅色針管,換上,再次瞄準,這次的目標是屍水鱷頸部那個顏色略淺的腺體。

「它的弱點是關節和嘴裡的腺體!頸部兩側的鼓包是毒囊,也是能量節點!打那裡!」陸昭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中響起。他一邊快速移動,躲開一隻屍水鱷的撲咬,一邊從符袋裡抽出了三張特製的「破甲陰雷符」。這些符籙用濁氣墨水繪製,又混合了研磨極細的金屬粉末,對能量護甲和實體護甲都有不錯的穿透和破壞效果。

但他的位置很尷尬。殿後的他,此刻離水潭最近,反而成了兩隻屍水鱷的首要目標。一隻正麵撲來,另一隻從側麵迂迴,試圖將他逼向水潭。

陸昭沒有慌。戰術目鏡的「解析」功能全開,兩隻屍水鱷的動作在他眼中被分解成一幀幀的慢放,肌肉發力的軌跡、能量流動的路徑、重心轉移的瞬間,都清晰可見。

正麵那隻屍水鱷再次張開巨口,頸部毒囊收縮,又是一股毒液噴來。陸昭沒有後退——後麵是水潭。他向左側猛地跨出一步,身體幾乎貼著毒液噴射的軌跡邊緣滑過,腥臭的液體擦著他的戰術揹包飛過,落在後麵的岩石上,腐蝕出「滋滋」的聲響。同時,他右手捏著的「破甲陰雷符」,在屍水鱷噴吐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閃電般甩出,目標不是它的頭,而是它因為抬頭噴吐而暴露出的、相對脆弱的頸部下側!

符籙精準地貼在灰白色的麵板上,瞬間啟用。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道極其凝聚的、筷子粗細的黑色電芒,從符紙中心迸發,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紮進了屍水鱷的頸部麵板之下,直刺那個暗紅色的能量節點!

「嘶昂——!!!」

屍水鱷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悽厲痛苦的慘嚎,龐大的身體猛地僵直,然後像觸電一樣劇烈抽搐起來。頸部被命中的地方,麵板和肌肉向內塌陷、焦黑,暗綠色的、混合著黑色顆粒的粘稠血液從創口噴泉般湧出。它瘋狂地甩動頭顱,四肢亂蹬,撞得周圍碎石亂飛,顯然受到了重創。

但另一隻迂迴的屍水鱷已經趁機撲到陸昭身側,巨大的爪子帶著惡風,拍向他的腦袋!陸昭剛剛完成一次極限閃避和攻擊,重心還未完全調整過來,眼看就要被拍中!

就在這時——

「低頭!」

秦烈的吼聲傳來。緊接著,是鐵虎引擎全功率運轉的轟鳴!那隻被抽飛後掙紮著站起來的機關虎,不顧胸口嚴重的凹陷和一條前腿的變形,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側麵狠狠撞在了那隻偷襲陸昭的屍水鱷身上!

「轟!」

撞擊的力道極大,屍水鱷被撞得踉蹌橫移,拍向陸昭的爪子也歪了,擦著他的頭盔劃過,在合金外殼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火星和深深的劃痕。陸昭趁機一個翻滾,拉開距離,同時甩出第二張「破甲陰雷符」,目標是這隻屍水鱷因為被撞擊而翹起的尾巴根部——那裡骨板連線相對稀疏。

「陸昭!吸引注意力!沈隊,冰凍水麵限製它們回潭!老趙,還能動嗎?我需要你的離火掩護,乾擾它們的視線!」秦烈一邊嘶吼著指揮,一邊操控著明顯狀態不佳的鐵虎,死死纏住被撞歪的那隻屍水鱷,用合金牙齒和利爪攻擊它的四肢關節。

「明白!」沈清秋聞言,立刻改變戰術。她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張顏色湛藍、觸手冰涼的玉符,將大部分靈力灌注進去,然後猛地拍向水潭表麵!

「玄冰符,封!」

玉符入水,瞬間炸開一圈耀眼的藍色光環。光環所過之處,墨黑色的潭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凍結!雖然隻凍結了表層不到半米,而且範圍隻覆蓋了水潭靠近他們這一側的一小半,但這足以嚴重阻礙屍水鱷退回水潭或者從水中獲得支援的路徑。

趙明遠咳出一口血沫,掙紮著爬起來。聽到秦烈的喊話,他毫不猶豫地抓出一大把暗紅色粉末,用盡力氣撒向屍水鱷最密集的區域!

「離火燎原!」

粉末遇空氣劇烈燃燒,化作一片覆蓋數米範圍的熾熱火雲。火雲溫度極高,更重要的是燃燒時產生的強光和濃煙,嚴重乾擾了屍水鱷那對慘白眼睛的視覺。幾隻屍水鱷在火雲中發出煩躁的嘶吼,動作明顯變得混亂、遲疑。

「就是現在!」陸昭看準時機。那隻被他用陰雷符重創了頸部的屍水鱷,因為劇痛和能量紊亂,在原地瘋狂扭動,將相對脆弱的側腹部暴露了出來。陸昭沒有猶豫,掏出最後一張「破甲陰雷符」,揉成一個小團,用盡全力,擲向那暴露出的腹部!

符團精準地命中,沒入被骨板縫隙保護的柔軟皮肉。

下一秒。

「噗!」

沉悶的爆裂聲從屍水鱷體內傳來。它龐大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腹部像吹氣球一樣鼓起,又瞬間乾癟下去,大量破碎的內臟、骨骼和墨綠色的血液,從口鼻、肛門和腹部的巨大創口裡噴湧而出。它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

第一隻屍水鱷,斃命。

戰鬥的天平,開始傾斜。

秦烈抓住機會,操控鐵虎死死咬住被他纏住那隻屍水鱷的一條後腿關節,任由對方的爪子和尾巴在身上增添傷痕,就是不鬆口。林驍也緩過氣來,靈覺凝聚成無形的尖刺,狠狠刺入另一隻被火雲乾擾的屍水鱷的慘白眼珠——雖然無法造成物理傷害,但劇烈的精神刺痛讓那隻屍水鱷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動作更加混亂。

蘇晚終於找到了射擊角度。在趙明遠火雲的掩護下,她冷靜地扣動了扳機。特製的紅色針管帶著細微的破空聲,精準地命中了一隻屍水鱷頸部右側的毒囊。

針管內的神經毒素瞬間注入。那隻屍水鱷的動作立刻變得僵硬、不協調,像是喝醉了酒,搖搖晃晃,攻擊變得綿軟無力。

沈清秋壓力大減,手中玉符連連射出,專門攻擊剩下屍水鱷的關節和口腔。陸昭也換上常規的、但威力更大的「天雷符」,配合秦烈的鐵虎,集火攻擊那隻被咬住後腿的屍水鱷。

戰鬥又持續了三四分鐘,在付出了鐵虎幾乎半毀、趙明遠肋骨骨裂、林驍傷口崩裂、所有人靈力消耗大半的代價後,剩下的四隻屍水鱷,終於也陸續變成了真正的屍體,倒在冰冷潮濕的岩石地上,散發出濃烈的惡臭。

洞窟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隻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鐵虎關節處冒出的、帶著焦糊味的淡淡青煙,以及水潭邊緣玄冰緩緩融化的、細微的「哢嚓」聲。

陸昭背靠著一塊岩石滑坐下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的汗水混合著濺上的潭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靈力的過度呼叫帶來陣陣眩暈。但他還是強撐著,開啟戰術目鏡,掃描著戰場和周圍的通道口,確認沒有新的威脅。

秦烈跪在他的鐵虎旁邊,看著機關獸身上慘不忍睹的傷痕,尤其是胸口那個幾乎被洞穿的凹陷,以及一條完全扭曲變形的前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緊握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沉默地掏出工具,開始進行最基礎的、防止情況惡化的緊急處理。

蘇晚已經在給趙明遠做檢查。肋骨骨裂,內臟可能受到衝擊,有內出血風險。蘇晚給他注射了止血凝膠和鎮痛劑,然後用彈性繃帶做了臨時固定。林驍肩膀的傷口完全崩開,鮮血浸透了繃帶,蘇晚也快速給他重新清創、止血、包紮。

沈清秋走到水潭邊,看著那幾具屍水鱷龐大的屍體,又看向對麵那扇沉寂的、刻滿符文的拱門。她的玉佩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陸昭休息了片刻,掙紮著站起來,走到最近那隻被他用「破甲陰雷符」從內部炸開的屍水鱷屍體旁。他從揹包裡拿出密封袋和一把短刀,強忍著噁心,開始小心翼翼地切割、收集。

相對完整的、沒有被嚴重腐蝕的骨板碎片,可以研究其抗性,或者作為某些特殊符籙、法器的材料。頸部毒囊的殘留組織,雖然大部分被破壞了,但還有一些相對完好的腺體組織,密封好,可以嘗試分析其毒素成分,或許能製作出針對性的解毒劑或者毒劑。還有那些墨綠色的、似乎帶有強腐蝕性和陰寒屬性的血液,也用特製的、抗腐蝕的玻璃管收集了一些樣本。

「你幹嘛呢?」秦烈處理好鐵虎,走過來,看到陸昭在「收拾垃圾」,忍不住問道。

「材料。」陸昭言簡意賅,手下的動作不停,「這些東西在這裡長了不知道多少年,靠陰氣、屍水、還有地脈能量為生,身體組織很可能有特殊性質。帶回去,可能有用。就算沒用,也能賣給局裡的研究所換積分。」

秦烈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儘管笑容因為疲憊有些難看:「行,還是你會過日子。等會兒我也割點,這玩意兒的外皮和骨頭,說不定能給我的鐵虎做點加強件。」

收集完材料,陸昭走到那扇巨大的拱門前。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它的古老和滄桑。條石表麵布滿風化和水流侵蝕的痕跡,那些符文雖然磨損嚴重,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曾經磅礴而精密的力量。

他開啟目鏡的解析和記錄功能,仔細掃描著每一塊條石,每一個還能辨認的符文。係統在後台高速運算,嘗試根據殘存的紋路,逆向推演完整的符文陣列。

進度很慢,但並非毫無收穫。

「實習生,分析結果如何?」陸昭在意識中詢問。

「符文陣列核心結構推演完成度:17%。」實習生冰冷的聲音響起,「已識別基礎功能模組:『能量隔絕』、『物質禁錮』、『單向封印』、『能量汲取』。陣列設計理念高階,疑似利用地脈陰氣為能源,對封印目標實施持續性壓製,並汲取其逸散能量維持陣列運轉,形成近乎永動的低功耗封印迴圈。當前陣列損壞度預估:64%,核心『能量汲取』與『單向封印』模組受損最為嚴重,導致封印效果大幅下降,並可能引發被封印物能量週期性外泄。」

陸昭的目光,落在那幾條纏繞在石棺(雖然他現在還看不到石棺,但係統根據符文陣列功能和此地環境推測,拱門後很可能存在此類結構)上的青銅鎖鏈的符文上。磨損,斷裂,能量流轉滯澀。

「門上的封印磨損了,所以看門的東西跑出來了……」陸昭喃喃自語,手指虛撫過一道幾乎被磨平的符文刻痕,「不知道門後麵,原本關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將拱門符文的掃描資料,連同之前收集到的地煞屍刺青、勘探站古刻痕、白色殘魂能量特徵等所有資訊,打包存入鍾涯給的那個加密晶片。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令人不安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厲滄海的計劃,與這場詭異的末日,甚至與驪山、與始皇陵、與那個傳說中的徐福,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沈清秋走到他身邊,也看著那扇拱門。

「休息十分鐘。」她說,聲音帶著疲憊,但不容置疑,「處理傷勢,補充能量,檢查裝備。然後,我們進去。」

她的目光,投向拱門後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不管裡麵關著什麼,我們都得麵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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