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在灰燼局的第四周,決定主動出擊。
他需要更多資訊。
關於鏡影碎片,關於收容方法,關於如何在不暴露的情況下拿到它。
而最瞭解這些的,是被收容在地下七層的鏡中人。
那個與鏡影碎片共存、卻被封印的詭異。
深夜,蘇淩獨自一人進入地下層。
他的理由很充分——例行巡查。行動部的新人需要熟悉收容區的佈局,這是規定。
值班員看了他一眼,點點頭:"B7層,編號A-007到A-015。有問題就按警報。"
"明白。"
蘇淩走進電梯,按下B7。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他的表情變了。
那種平靜、淡漠的偽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專注。
B7層。鏡中人的收容室。
我需要它的資訊。
B7層的走廊很安靜,隻有收容艙運轉的輕微嗡鳴聲。
蘇淩走過一個個玻璃艙,能感覺到裏麵的詭異在注視著他。
"源頭..."
"你來了..."
它們在呼喚他。
蘇淩沒有理會,徑直走向A-010。
鏡中人的收容室。
玻璃艙裏,沒有具體的形態——隻有一片模糊的鏡麵,倒映著周圍的景象。
當蘇淩走近時,那片鏡麵開始波動。
然後,一個身影出現在鏡中。
是蘇淩自己。
但鏡中的"蘇淩",在笑。
"好久不見。"
鏡中人開口了,聲音從鏡麵裏傳出,帶著一種奇異的回響。
"零號。"
蘇淩站在玻璃艙前,麵無表情。
"鏡影碎片在哪?"
"你知道在哪。"
"我想確認。"
鏡中人低笑,鏡麵裏的"蘇淩"扭曲了一下,變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在B10層。A-010號收容室。
被重重封印保護著。
你需要局長級許可權才能開啟。"
"我知道。"
"那你還來問我?"
蘇淩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知道...有沒有其他方法進入。"
鏡中人的笑聲在走廊裏回蕩。
"有。
你可以用餘燼突破封印。
你可以用你作為源頭的力量壓製所有守衛。
你可以...直接暴露自己。"
蘇淩的眉頭微微皺起。
"零號,你在害怕什麽?
你害怕暴露?
你害怕被灰燼局追殺?
還是...害怕讓他們知道,你是什麽?"
蘇淩沒有回答。
鏡中人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知道嗎...他們已經在懷疑你了。
那個叫顧言的調查員,正在查你的背景。
那個叫林暮的副局長...他一直在看著你。
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
但在真正的怪物眼裏,你身上的味道,太濃了。"
蘇淩的眼神微微變化。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鏡中人湊近玻璃,鏡麵裏的臉幾乎貼在蘇淩麵前。
"因為林暮...他不是普通人。
他活過了上一世。
他記得你。
他一直在等你回來。"
蘇淩的瞳孔微微收縮。
"驚訝嗎?"
鏡中人低笑。
"你以為隻有你重生了?
不,零號。
那個把你當實驗品的人,他也回來了。
而你...正在走進他的陷阱。"
與此同時,B10層。
林暮站在監控室裏,看著螢幕上的畫麵。
畫麵裏,蘇淩正站在鏡中人的收容艙前,似乎在"對話"。
"他在和鏡中人交流。"身旁的研究員說,"這...不太正常。普通收容員無法與A級詭異直接溝通。"
林暮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裏,有一種近乎癡迷的光。
"果然..."
他在心裏想。
"你果然還是那個零號。
即使換了名字,換了臉,你還是忍不住去接觸它們。
因為你是源頭。
你是它們的王。"
"需要阻止他嗎?"研究員問。
"不。"林暮說,"讓他去。"
"但是——"
"我隻是觀察。"林暮轉身離開,"記錄下來。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
"是。"
林暮走出監控室,嘴角微微上揚。
"蘇淩...
你在找鏡影碎片嗎?
你想收容自己嗎?
那就去找吧。
我會看著你,一步一步走進我的實驗室。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犧牲自己。
這一次,我要看看...完整的你,究竟是什麽樣子。"
同一時間,情報部。
顧言正在翻閱一份舊檔案。
那是五年前的檔案——一場車禍的記錄。
死者:蘇明遠、李婉。
倖存者:蘇淩(當時19歲)。
"蘇淩的父母死於車禍..."顧言喃喃自語,"但為什麽這麽簡單的事故,檔案卻被封存了?"
他翻到下一頁,發現那裏是空白。
被撕掉了。
"有人故意銷毀了資訊。"顧言皺眉。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件事。五年前,本市發生的一場車禍。死者姓蘇。我要知道那場車禍的真相——究竟發生了什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這需要時間。"
"多久?"
"三天。"
"盡快。"顧言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檔案上的照片。
照片裏,19歲的蘇淩站在醫院的走廊裏,表情空洞,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你到底經曆了什麽?"顧言喃喃自語。
"為什麽你的檔案...這麽幹淨?"
"你...究竟是誰?"
他的腦袋又開始疼了。
那個噩夢又出現了——火光、崩塌的天空、一個背影。
"活下去。"
顧言按著太陽穴,閉上眼睛。
"那個背影...是誰?
為什麽我每次看到蘇淩,都會想起那個背影?"
他不知道。
但他會查下去。
蘇淩離開B7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他走出電梯,發現走廊裏有一個人。
是林暮。
"蘇淩?"林暮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這麽晚還在巡查?"
"例行工作。"蘇淩說,語氣平靜。
"辛苦了。"林暮走近一步,"我聽說你最近表現很好。處理詭異很有一套。"
"隻是運氣好。"
"運氣?"林暮笑了笑,"我不這麽認為。"
他看著蘇淩,眼神裏有一種深意。
"有些人,天生就適合和詭異打交道。"林暮說,"你覺得呢?"
蘇淩沒有回答。
林暮又走近了一步,聲音壓低:
"蘇淩,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和詭異,有某種特殊的聯係?"
蘇淩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林暮看著他,笑了笑。
"沒關係。"他說,"我隻是隨口一問。"
他拍了拍蘇淩的肩膀,轉身離開。
"早點休息。明天...應該會很忙。"
蘇淩站在原地,看著林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的手插在口袋裏,握緊了餘燼。
"他知道。"
"他在試探我。"
"我必須更快行動了。"
回到宿舍,蘇淩沒有睡。
他坐在床邊,思考著鏡中人的話。
林暮活過了上一世。
他記得我。
他在等我。
"這是一個陷阱。"蘇淩喃喃自語。
他知道林暮想做什麽——把他當作實驗品,研究"詭異源頭"的完整形態。
前世他就這麽做了。
這一世,他還會這麽做。
"我必須在他行動之前,完成收容。"
蘇淩閉上眼睛。
"明天...舊公寓的任務。"
"先拿到回響碎片。"
"然後...再想辦法對付林暮。"
窗外,月亮被雲層遮住。
黑暗中,餘燼的光芒微微閃爍。
像是在提醒他——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