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局收到報告的那天，林暮正在翻閱他的舊筆記。
那本《零號觀察記錄》，他已經看了無數遍。
每一次翻閱，都能讓他回想起那個"完美的樣本"。
"第一次見到零號，是在詭異剛剛出現的第三個月。
那時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共鳴。
他能感知詭異。
他能理解它們。
他是...它們的一部分。"
林暮的手指撫摸著那些泛黃的紙頁。
"我告訴他：u0027我可以幫你控製這種能力。u0027
他信了。
他太需要幫助了，所以他沒有懷疑。
而我...隻需要記錄。"
翻到下一頁。
"第37天：零號接觸了第一隻規則類詭異。他的反應很特別——不是恐懼，是理解。他能u0027讀u0027懂詭異的規則。
我開始懷疑...他不是被詭異感染。
他本來就是詭異的一部分。
甚至...可能是源頭。"
再下一頁。
"第128天：零號開始失控。他的身體出現異化特征，情緒變得不穩定。
我沒有阻止。
我想看看...他會變成什麽。"
林暮的嘴角微微上揚。
"第365天：世界崩壞。零號終於變成了u0027那個樣子u0027。
太美了。
那是所有詭異的源頭，是世界的裂隙本身。
我站在遠處記錄，看著他為保護人類而犧牲自己。
他說：u0027這一次，我來結束。u0027
但我說：u0027還沒結束...我要把它記錄下來。u0027"
林暮合上筆記，靠在椅背上。
"然後我把自己凍結在時間之外。"他喃喃自語，"帶著你所有的資料，等了漫長的...不知道多久。"
"當你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我已經在這裏了。"
他站起身，走向窗前。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在閃爍。
"這一世，我不會再隻是觀察。"林暮說，"這一次，我要參與。"
"我要看看...當你知道是我u0027幫助u0027你變成怪物的時候，你會是什麽表情。"
"我的完美樣本。"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舊公寓那邊派了誰去？"
電話那頭回答："張毅帶隊，還有兩個新人——蘇淩和陳若。"
林暮的笑容更深了。
"舊公寓...那是他前世住過的地方。"
"有趣。"
"繼續監控。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同一時間，行動部。
"舊公寓出現異常。"張毅說，"疑似B級詭異。已經有兩個居民失蹤。"
蘇淩站在一旁，表情平靜。
但他知道那是什麽——困時者。時間規則碎片的守護者。
還有...回響碎片。
"我們需要盡快行動。"張毅繼續說，"這種級別的詭異，拖得越久越危險。"
"什麽時候出發？"陳若問。
"明天早上。"張毅看了蘇淩一眼，"蘇淩，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張毅點點頭："這次任務可能會很危險。B級詭異不是鬧著玩的。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明白。"
蘇淩轉身離開，陳若跟在他後麵。
"喂，蘇淩。"陳若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蘇淩看了她一眼："為什麽這麽說？"
"你的表情...不一樣。"陳若說，"平時你都很冷靜，但今天...有點緊張？"
蘇淩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舊公寓..."他說，"我去過。"
"去過？什麽時候？"
"很久以前。"
陳若愣了一下，但沒再追問。
"好吧。"她說，"不管怎樣，我跟著你。"
蘇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你不該跟著我。"
他在心裏想。
"那裏...是我前世失去一個人的地方。
那裏有我最深的遺憾。
而你...可能會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隻是點點頭："好。"
晚上，蘇淩一個人坐在宿舍裏。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站在舊公寓的門口，對著鏡頭微笑。
她的名字...蘇淩記不起來了。
但他記得，那是前世他在舊公寓認識的人。
一個在他失控時，還願意相信他的人。
一個最後...死在他麵前的人。
"你的名字..."
蘇淩看著照片，喃喃自語。
"我記不起來了。
但我記得你最後說的話。
你說：u0027零號，我相信你。u0027
然後你擋在我和詭異之間..."
他閉上眼睛。
"我沒能保護你。
你是唯一一個在我失控後還相信我的人。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將照片收回抽屜，躺下休息。
明天，他要麵對舊公寓。
麵對困時者。
麵對回響碎片。
還有...麵對那個人。
第二天清晨，蘇淩和陳若跟隨張毅，前往舊公寓。
車子穿過城市，駛向西區的老街道。
蘇淩看著窗外，記憶開始湧上來。
"這條街...前世我走過無數次。
那個便利店，我買過東西。
那家餐館，我吃過飯。
還有前麵那個路口..."
他閉上眼睛。
"那個路口，是我第一次遇到她的地方。"
"蘇淩？"陳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還好嗎？"
"沒事。"
"你臉色不太好。"
"隻是沒睡好。"
陳若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車子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區停下。
舊公寓。
一棟五層高的老樓，外牆斑駁，窗戶大多破損。
周圍已經被封鎖，幾個灰燼局的工作人員正在維持秩序。
"異常出現在三樓。"張毅說，"我們先去調查，看看是什麽型別的詭異。"
蘇淩點點頭，跟著張毅走進公寓。
陳若走在最後，手一直握著收容工具。
走廊裏很暗，隻有手電筒的光束在晃動。
"小心。"蘇淩忽然說。
"什麽？"張毅停下腳步。
蘇淩的目光落在牆壁上。
那裏有一道裂痕，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裂痕裏，有微弱的光在流動。
"時間...不對。"蘇淩低聲說。
"什麽意思？"
"這裏是時間迴圈的區域。"蘇淩說，"困時者的領地。"
張毅和陳若都愣住了。
"困時者？"張毅皺眉，"那是什麽？"
"B級規則類詭異。"蘇淩說，"它能把一個區域困在時間迴圈裏。每次迴圈，都會有人消失。"
"你怎麽知道？"
蘇淩沒有回答。
他已經感覺到了——
困時者就在上麵。
還有...回響碎片。
以及那個人。
"我回來了。"
他在心裏說。
"這一次...我會救你。
還是...放下你？"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麵對。
"我們上去。"蘇淩說，"三樓。"
他率先走向樓梯，消失在黑暗中。
陳若看了張毅一眼，跟了上去。
張毅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在他們身後，走廊裏的裂痕開始擴大。
微光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注視著他們。
"零號..."
"你回來了..."
"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