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在灰燼局的第一週，過得比想象中忙碌。
行動部的工作遠不止"收容詭異"這麽簡單。
每天早上有例行匯報，總結前一天的詭異活動情況。然後是檔案整理、裝備維護、收容所巡查。偶爾有緊急任務，需要立刻出發。
蘇淩和陳若被分在同一組，負責處理城市東區的詭異報告。
"東區最近怪事特別多。"組長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叫張毅，話不多，做事雷厲風行，"你們兩個新人先跟著我，熟悉流程。"
蘇淩點點頭。
陳若在旁邊小聲嘀咕："東區...那不是最亂的地方嗎？"
"所以才需要我們。"張毅看了她一眼，"有問題？"
"沒！沒問題！"陳若立刻挺直腰板。
蘇淩注意到，張毅的手腕上有一道很長的傷疤，像是什麽東西抓過的痕跡。他掃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麽造成的——某種利爪類詭異，而且等級不低。
"走吧。"張毅轉身，"今天有三個報告，處理完再下班。"
第一個報告是一個"會走路的人偶"。
某戶居民家的玩偶，半夜會自己移動位置。主人一開始以為是記錯了，直到有一天晚上醒來，看到玩偶站在床邊看著她。
"概念類詭異。"蘇淩看著檔案，"附著在玩偶上，但本體不是玩偶。"
"那是什麽？"陳若問。
"恐懼。"蘇淩說，"它以恐懼為食。玩偶隻是載體。"
張毅看了蘇淩一眼："你怎麽知道？"
"規則記錄儀的記錄。"蘇淩指了指檔案附頁，"它每次移動，都是在主人產生強烈恐懼之後。"
張毅拿起檔案看了看，點頭："分析得不錯。那怎麽收容？"
"找到它的u0027食源u0027。"蘇淩說，"讓它無法獲取恐懼。"
"怎麽做？"
"讓主人暫時離開，或者..."蘇淩頓了一下，"讓它u0027吃飽u0027。"
張毅皺眉："你是說，故意製造恐懼？"
"是最快的方法。"蘇淩的語氣很平靜，"但它會變得更強大。不建議。"
張毅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讓主人暫時離開。我聯係一下附近的酒店。"
任務最終順利完成。主人離開後，詭異失去了食源，變得虛弱，被輕鬆收容。
"幹得不錯。"張毅在回程的車上對蘇淩說，"你很適合這一行。"
蘇淩沒有回答。
他知道原因——他太瞭解這些詭異了。
與此同時，灰燼局總部。
林暮站在監控室裏，看著螢幕上的畫麵。
畫麵裏，蘇淩正在處理第三個詭異——一隻"會唱歌的鳥"。
"他很特別。"林暮身旁站著一個人，是研究部的資深研究員，"入職一週，處理效率已經是老員工的水平。"
"是嗎？"林暮的語氣淡淡的，"讓我看看他的檔案。"
檔案被調了出來。
蘇淩，24歲，本市人，父母車禍去世，大學哲學係畢業，成績中等，社會關係空白。
"太幹淨了。"林暮說。
"背景調查沒問題。"
"背景調查..."林暮笑了笑，"有些東西，背景調查查不出來。"
他轉身離開監控室，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走廊裏，他遇到了周衡。
"局長。"林暮打招呼。
"林暮。"周衡停下腳步，"你在看什麽？"
"新來的那個...蘇淩。"林暮說，"挺有意思的一個人。"
周衡的眼神微微變化："你覺得他有問題？"
"沒有證據。"林暮聳聳肩，"隻是直覺。"
周衡沉默了一會兒，說："繼續觀察。"
"當然。"
林暮微笑著目送周衡離開。
周衡...你也感覺到了嗎？
那個熟悉感...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但你還不知道，對吧？
你不知道他曾經是誰。
而我...在等他露出破綻。
晚上，蘇淩回到宿舍。
他剛開啟門，就感覺到一絲異常。
有人來過。
他走進房間，仔細檢查。表麵上一切如常，但有些細節不對——書桌上的筆角度偏了三度，床單的褶皺被撫平過，衣櫃裏的衣服順序被調整過。
有人翻過我的東西。
蘇淩不動聲色，繼續做自己的事。
他知道是誰——灰燼局的調查手段，應該是顧言或者林暮的人。
他早有準備。房間裏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餘燼一直隨身攜帶。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開始被盯上了。
時間不多了。
他需要在暴露之前，拿到鏡影碎片。
但鏡影碎片在地下十層，核心收容區。那裏需要局長級許可權，還有重重守衛。
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合理的理由進入核心區。
第二天，蘇淩在走廊遇到了顧言。
"喲，蘇淩。"顧言笑著打招呼，"聽說你最近表現不錯？"
"還行。"蘇淩平靜地說。
"我就隨口一問啊..."顧言走近了一步，"你以前真的沒接觸過詭異？"
蘇淩看著顧言的眼睛，那雙眼睛裏藏著審視。
"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那麽多？"
"看了很多資料。"
"資料？"顧言笑了笑，"我在情報部工作，我們那裏的資料比行動部多十倍。但我從來沒見過你查閱的記錄。"
蘇淩沒有回答。
顧言又靠近了一步，聲音壓低："蘇淩，你到底是誰？"
蘇淩和顧言對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然後蘇淩開口了，聲音平靜："我是一個普通人。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普通人..."顧言重複了一遍，然後退後一步，臉上的笑容重新出現，"行吧，我就隨口一問。別緊張嘛。"
他拍了拍蘇淩的肩膀，轉身離開。
"對了。"他走了幾步，又回頭，"你宿舍的東西，我沒動。隻是看了看。"
蘇淩沒有回應。
顧言笑著離開了。
蘇淩站在原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顧言...他在調查我。
而且他已經開始懷疑了。
但奇怪的是...
每次他靠近我，他的眼神裏有一種...悲傷？
為什麽？
蘇淩搖搖頭，繼續走向行動部。
他現在沒時間去想這些。
他需要盡快行動。
當天下午，機會來了。
"緊急報告！"通訊器裏傳來急促的聲音，"西區出現高危詭異！請求支援！"
張毅立刻站起來："什麽等級？"
"初步判斷...B級！"
張毅的臉色變了。B級詭異，需要特別行動組處理。
"我們需要支援。"他拿起通訊器，"申請呼叫深層收容工具。"
"批準。誰去取？"
"我去。"蘇淩開口。
張毅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深層區在哪？"
"知道。地下四到六層，標準收容區。"
張毅猶豫了一下，點頭："快去快回。密碼是9527。"
蘇淩轉身離開。
但他的目標不是地下四層。
他要去的是——地下十層。
地下電梯裏，蘇淩獨自一人。
他按下按鈕：B4。
然後，當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他的手指輕輕滑過控製麵板，餘燼的溫度滲透進去。
電梯的顯示屏閃爍了一下。
B4...B5...B6...
B7...B8...B9...
B10。
電梯門開啟。
蘇淩走進核心收容區。
這裏和上麵的樓層完全不同——沒有明亮的燈光，沒有忙碌的人員。隻有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金屬門。
每扇門上都刻著編號和警告標誌。
A-001。
A-002。
A-003。
蘇淩能感覺到，每扇門後麵都關著危險的東西。
它們也在感覺他。
"零號..."
"你來了..."
低語聲在他腦海裏響起。
蘇淩沒有停下。
他的目標在最深處。
A-010。
鏡影碎片的收容室。
走到A-010門前，蘇淩停下了腳步。
門上有一個識別器，需要許可權卡。
他沒有許可權卡。
但他有餘燼。
他將暗紅色的晶石貼在識別器上，閉上眼睛。
餘燼開始發熱。
識別器的燈閃爍，然後——
嘀。
門開啟了。
蘇淩走進去。
房間中央，一個透明的玻璃櫃裏，放著一本人皮書。
鏡影碎片。
書頁在無風自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翻閱它。
蘇淩走近，隔著玻璃看著它。
他能感覺到碎片的"呼喚"——它在等他。
"你來了...零號。"
鏡中人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
蘇淩沒有回應。
"想拿走它嗎？"
鏡中人低笑。
"你知道這裏有多少監控嗎？你知道拿走它會發生什麽嗎？
你是詭異源頭，但你現在還是一個u0027普通人u0027的身份。
拿走它，你就會暴露。
灰燼局會追殺你。
林暮會盯上你。
你準備好麵對這一切了嗎？"
蘇淩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鏡影碎片是灰燼局的核心收容物，A-010。拿走它意味著和整個灰燼局為敵。
他現在還太弱。
還沒有準備好。
他隻是來確認位置的。
蘇淩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觸碰那本書。
"我會回來的。"他低聲說，"等我準備好。"
"哈..."鏡中人的笑聲在腦海裏回蕩，"有意思...你學會了克製。
不像以前...那個瘋狂的零號。
那就等吧。
我會看著你...一點點變強...
或者...一點點崩潰。"
蘇淩收回手，轉身離開。
他的口袋裏什麽都沒多。
但他已經知道了位置，知道瞭如何進入。
等時機成熟，他會回來的。
回到地麵時，緊急任務已經結束了。
張毅正在收拾裝備，看到蘇淩回來，皺眉："怎麽這麽久？"
"迷路了。"蘇淩說，"地下層太複雜。"
張毅看了他一眼，沒多問。
蘇淩將收容工具交給張毅，轉身離開。
沒有人發現，他去過地下十層。
也沒有人知道，他已經確認了鏡影碎片的位置。
但蘇淩心裏清楚——
他的時間不多了。
顧言在調查他，林暮在觀察他，周衡在懷疑他。
每一秒，他都在鋼絲上行走。
他需要盡快拿到回響碎片。
然後...做好麵對一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