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和陳若的第一個任務,是城西的一個老舊居民區。
"半夜敲門"詭異。
這是檔案裏的描述:連續三天,每到淩晨兩點,某戶居民的門就會被敲響。開啟門,外麵沒有人。但第二天,這戶居民就會消失。
已經失蹤了兩個人。
"規則類詭異。"陳若翻著檔案,皺著眉頭,"觸發條件應該是...開門?"
"不一定。"蘇淩看著車窗外,"也可能是u0027應答u0027。"
"應答?"
"敲門是一種請求。如果你回應——無論是開門還是問u0027誰u0027——你就進入了它的規則。"
陳若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猜的。"
陳若撇撇嘴:"你這人猜得也太準了吧..."
蘇淩沒有解釋。
他當然知道。這是"叩門者",一種規則類詭異。觸發條件不是開門,而是"在聽到敲門聲後發出任何聲音"。收容方法很簡單:在它敲門時保持完全沉默,直到敲門聲停止。然後找到它的"門"——一扇不該存在的小門,撕碎它。
但這些都是他"不應該知道"的。
到達現場時,已經是傍晚。
居民區很老舊,樓房的外牆斑駁,走廊裏的燈忽明忽暗。蘇淩和陳若站在三樓的一扇門前——這是最後一個失蹤者的家。
"我們今晚在這裏蹲守?"陳若問。
蘇淩點點頭:"淩晨兩點,它會出現。"
"那我們怎麽收容它?"陳若拍了拍身上的揹包,"我帶了收容箱、規則記錄儀,還有抑製項圈...但是它連實體都沒有,怎麽用?"
蘇淩看著那扇門。
"等它出現。"他說,"然後找到它的u0027本體u0027。"
"本體?"
"每個規則類詭異都有一個u0027錨點u0027。它依附在這個錨點上才能存在。找到錨點,就能收容它。"
陳若眨了眨眼:"你又知道?"
"...資料裏看到的。"
陳若的表情有點懷疑,但沒有追問。
淩晨兩點。
走廊裏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狗叫聲。
然後——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蘇淩和陳若站在門的兩側,一動不動。
陳若的呼吸有點急促,蘇淩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保持安靜。
敲門聲持續了大約三十秒,然後停止了。
陳若剛要說話,蘇淩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還沒有結束。
他在等。
果然,幾秒後,一個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有人在家嗎?"
是一個孩子的聲音,輕輕的,怯怯的。
陳若的眼睛瞪大了。
蘇淩用眼神示意:別回應。
那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近了一些——
"我迷路了...能幫我開門嗎?"
陳若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蘇淩能感覺到她的緊張。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本能會想要回應——那是人類幫助弱者的本能。
但詭異利用的,就是這種本能。
他輕輕握住陳若的手腕,傳遞一種無聲的安撫。
那聲音持續了大約一分鍾,然後漸漸遠去。
走廊重新陷入寂靜。
"現在。"蘇淩低聲說。
他開啟手電筒,光束掃過走廊。
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有一扇小小的門——大約隻有巴掌大小,嵌在牆裏,像是某種通風口。
但蘇淩知道,那裏原本什麽都沒有。
"那是什麽?"陳若驚訝地低呼。
"叩門者的本體。"蘇淩走向那扇小門,"規則類詭異需要依附一個u0027門u0027才能存在。這就是它的錨點。"
他開啟揹包,取出一個收容箱。
"你幫我照著。"蘇淩說,"如果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好...好。"陳若舉起手電筒,緊張地盯著那扇小門。
蘇淩蹲下來,仔細觀察那扇小門。
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隻有一道細細的縫隙。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裏麵呼吸。
"叩門者。"蘇淩低聲說,"我知道你聽得見。"
小門沒有反應。
"我不會傷害你。"蘇淩說,"但你不能再留在這裏。"
他的手輕輕按在門上,餘燼在口袋裏微微發熱。
他能感覺到門裏的東西在顫抖——它在害怕。
"我給你兩個選擇。"蘇淩的聲音很平靜,"一是被我收容,進入灰燼局的收容所。那裏你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也不會被傷害。"
"二是...被我撕碎。"
門裏的呼吸聲停止了。
然後,小門緩緩開啟。
一團黑色的煙霧從門縫裏飄出來,緩緩鑽進蘇淩手裏的收容箱。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陳若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剛才說了什麽?"她結結巴巴地問,"它怎麽就...聽話了?"
蘇淩合上收容箱的蓋子,站起身。
"我告訴它,我有能力撕碎它。"他說,"它選擇了活著。"
陳若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這人...真的隻是看了資料?"
蘇淩沒有回答。
回到灰燼局已經是淩晨四點。
蘇淩和陳若將收容箱送到地下三層的臨時收容區。值班的研究員接收了箱子,開始進行登記。
"叩門者,E級。"研究員翻看著記錄,"觸發規則:聲音回應。收容方式:沉默等待 錨點收容。嗯...很標準的處理。"
他抬頭看了看蘇淩和陳若:"新人?"
"對。"陳若說,"第一次任務。"
"不錯。"研究員點點頭,"很多新人在第一次遇到規則類詭異時都會犯錯。你們能保持冷靜,很好。"
他簽完字,將收容箱送入後麵的收容室。
收容室是一排排透明的玻璃艙,每個艙裏都封印著不同的詭異。有些看起來像人形,有些是一團模糊的影子,有些根本無法描述。
蘇淩走過這些收容艙,能感覺到每一隻詭異的存在。
它們也在看著他。
"源頭..."
"你回來了..."
"零號..."
細微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像是無數低語。
蘇淩沒有停下腳步。
他知道這些詭異在說什麽。他是它們的源頭,它們能感覺到他。
但他不會回應。
"喂,蘇淩?"陳若在前麵叫他,"發什麽呆?走吧,回去寫報告。"
蘇淩收回目光,跟著陳若走向出口。
在他身後,收容艙裏的詭異們依然在低語。
但沒有人聽見。
回到宿舍時,天已經亮了。
蘇淩坐在床邊,拿出餘燼。
暗紅色的晶石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安靜。
"叩門者認出了我。"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它們都會認出我。"
他閉上眼,感知著灰燼局深處的那些東西。
鏡影碎片在地下十層,安靜地等待。
回響碎片在舊公寓,被困時者守護。
終焉碎片在世界裂隙,與守墓人一體。
而那些被收容的詭異——它們都在呼喚他。
"零號..."
"回來..."
"成為我們..."
蘇淩睜開眼,眼神冷峻。
"不會了。"他說,"這一次,我會結束一切。"
他將餘燼收回口袋,躺下休息。
第二天,蘇淩在食堂遇到了陳若。
"哎,蘇淩!"陳若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麵,"昨晚你太厲害了!那個詭異怎麽就聽你的話了?"
"我說了,它會做出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不是,你說話的語氣..."陳若比劃了一下,"好像你跟詭異很熟一樣。"
蘇淩沒有接話。
"還有啊,"陳若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在考試的時候,也是一下子就知道那個鏡子怪的弱點。你這人到底什麽來頭?"
蘇淩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我隻是運氣好。"
"運氣好個屁。"陳若翻了個白眼,"你肯定有什麽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
陳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吧,不問你了。反正你幫了我,我信你。"
她大口吃著早餐,完全不在意剛才的對話。
蘇淩看著她,眼神微微柔和。
這種人...在前世是活不長的。
但這一次,也許不一樣。
"陳若。"
"嗯?"
"以後的任務,跟著我。"
陳若眨眨眼:"啊?為什麽?"
"我需要一個人掩護。"蘇淩說,"你夠吵。"
"喂!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兩者都有。"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