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失控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後退。
隻有蘇淩站在原地。
實戰考試在灰燼局的地下訓練場進行。五十個考生，分成五組，每組要麵對一隻被臨時收容的E級詭異。
蘇淩被分在第三組。
站在他旁邊的是個女生，從進考場開始就沒停過嘴："這訓練場也太大了吧？哎你說這詭異長啥樣？我聽說是u0027鏡子怪u0027，照到就會死？真的假的啊？"
蘇淩沒說話。
女生湊過來："喂，你是不是緊張？沒事，我也緊張，但我這人一緊張就話多，你別介意啊。我叫陳若，你呢？"
"蘇淩。"
"哦，蘇淩...你怎麽話這麽少？是不是沒睡醒？"
蘇淩終於看了她一眼。
黑色長發紮成馬尾，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寫著"我很緊張但我在努力裝鎮定"。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嘴角的笑是認真的。
"沒睡醒。"蘇淩說。
"啊？真的假的？這考試你也敢沒睡醒？"
蘇淩沒再回答。
——他已經感知到了。
那個"鏡子怪"正在收容籠裏躁動。它是規則類詭異，觸發條件是"與鏡麵反射的眼睛對視超過三秒"。收容方法很簡單：打碎所有反光物體，或者閉上眼睛走過去。
但這些考生不知道。
他們隻知道"這是個低危詭異，用來測試考生反應能力"。
"開始。"
考官一聲令下，收容籠開啟。
詭異走了出來。
它沒有固定形態——像一灘流動的銀色液體，表麵不斷映照著周圍的一切。考生們的臉、訓練場的燈光、地上的紋路，全都在它的"麵板"上呈現。
"哇..."陳若下意識驚歎，"它好漂亮——"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
那個銀色表麵上，她的倒影正對著她，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陳若愣住了。
"別看。"
蘇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什麽？"陳若還在發愣，她的倒影開始扭曲，嘴巴越張越大，像是要從鏡麵裏爬出來——
"閉上眼。"
蘇淩直接伸手，捂住了陳若的眼睛。
"哎你幹嘛——"
"不想死就閉嘴。"
陳若閉嘴了。
她感覺到蘇淩的手很涼，但很穩。他拉著她後退了幾步，然後鬆開了手。
"現在可以睜眼了。"
陳若睜開眼，看到的是滿地碎片——那灘銀色液體被什麽東西砸散了，正在地上緩慢蠕動，試圖重新聚合。
而蘇淩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塊碎掉的鏡片，麵無表情。
"考試結束。"考官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驚訝，"三號考生，你做了什麽？"
蘇淩轉過身，語氣平靜："我在資料裏看到，這類詭異需要完整的反射麵才能維持形態。打碎它，它就會失去行動能力。"
"資料？"考官皺眉，"我們沒發過這種資料。"
"網上查的。"蘇淩說，"有些論壇會有這種...都市傳說的討論。"
考官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反應不錯。不過你剛才的動作有點冒險，直接用手觸碰詭異本體——"
"它沒來得及反擊。"蘇淩說，"我很快。"
考官看了他一眼，在記錄本上寫了什麽。
陳若還在發愣，她看看地上的詭異殘骸，又看看蘇淩。
"喂..."
"嗯？"
"你剛才...救了我？"
蘇淩看了她一眼："算是吧。"
"啊...謝謝啊。"陳若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剛纔是不是有點丟人？我第一次見真的詭異，有點...你知道..."
"沒關係。"
"你呢？你怎麽一點都不怕？"
蘇淩沒有回答。
他隻是轉身，走向考場出口。
陳若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喂等等我！你這人怎麽走這麽快？對了，你剛才說的資料是哪裏的？我也想看看——"
蘇淩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若，眼神裏有一絲極淡的波動。
"論壇名字忘了。"他說，"隻是運氣好。"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陳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運氣好個屁...那詭異都快撲我臉上了..."
考試結果在三天後公佈。
蘇淩通過，被分配到行動部實習。
陳若也通過了，和她一組。
"不是吧，又是你？"陳若看到名單的時候，表情很複雜，"我不是說你不好啊，就是覺得你這人...怎麽說呢..."
"難相處？"
"不是，是太...太淡了？"陳若比劃了一下，"像一杯白開水，什麽情緒都沒有。"
蘇淩沒說話。
"不過沒關係！"陳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我們是同事了，我會努力讓你開朗起來的！相信我！"
蘇淩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生的笑容很亮，像是永遠不會熄滅一樣。
他前世見過很多這樣的人。
後來他們都死了。
"走吧。"蘇淩說，"去報到。"
"好嘞！"陳若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對了，你住哪？我們順路嗎？要不一起吃個飯？我請你！慶祝我們成為同事！"
蘇淩跟在她身後，沒有回答。
他的手插在口袋裏，指腹摩挲著一枚暗紅色的晶石。
餘燼的溫度在掌心蔓延，像某種提醒。
他回來了。
這一次，他會做對的事。
即使那意味著——
他必須親手終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