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你知不知道,在這個盤口裏,有個賠率最高、最沒人注意的選項?”
“……”
林子軒被她這副神神叨叨的樣子弄得有點緊張,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什……是什麼?”
難道是什麼驚天冷門?還是說有什麼黑幕?
朔離看著他那副快要上鉤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她像是變戲法一樣,又從懷裏掏出了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留影石。
靈力注入。
一道虛幻的光幕投射在兩人中間,上麵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各種賠率資料。
“你看這一欄。”
朔離伸出手指,精準無比地戳向了光幕最底端的選項。
那裏寫著兩個字——
【輪空】
“哈?”
林子軒眨巴了兩下眼。
“輪空?!你要賭這個?”
“這種大比抽籤本來就是隨機的,誰能知道誰輪空?”
他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麵前的人。
“你讓我花幾百上品靈石去賭運氣?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這你就錯了。”
朔離臉上的表情更加篤定。
“一般的抽籤那是看臉,但這回不一樣。”
她點開選項的詳細頁麵,上麵羅列著僅剩的幾位選手的輪空賠率。
聶予黎是一賠二,大概是因為他是青雲宗的大師兄,大家覺得他運氣應該還行。
朔離是一賠五,畢竟她之前的種種表現太邪門,誰也拿不準。
而排在最後,賠率高得嚇人,足足達到了一賠五十的……
赫然是——【洛櫻】。
“看見沒?”
朔離指著那個高得離譜的數字。
“洛師妹的賠率最高,因為大家都覺得她隻是個湊數的輔助,或者是運氣好才混進來的,根本沒人覺得這種天大的好運會砸在她頭上。”
“都覺得要輪空也該是聶師兄那種氣運加身的人才對。”
“這……洛……洛師妹雖然也不錯……”
“劉少,你忘了嗎?!”
朔離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身後的墨林離,像是在確認這位大佬沒有意見。
見白髮尊者隻是靜靜地立在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才放心地湊到林子軒耳邊。
“洛師妹那是誰啊?那可是——天命之女。”
“你想想。”
朔離語速飛快地開始舉例。
“從入門到現在,洛師妹遇見過什麼真正的大坎嗎?沒有吧?”
“哪怕是那種必死的局,最後是不是都能逢凶化吉?甚至還能撿點機緣?”
“上次在青靈秘境也是,那麼多人死得死傷得傷,就她毫髮無損,還突破了境界。”
林子軒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這傢夥居然能用天道的法則牟利!
“所以說啊。”
朔離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得彷彿真理。
“這種身上帶著大氣運的人,在這一輪抽籤裡,如果不抽到她輪空,那天道還有什麼臉麵混?”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張金燦燦的契票,直接懟到林子軒眼前。
“看見沒?我自己都已經押了五百上品靈石在洛師妹輪空上了。”
“這可是我大半的身家性命啊,連棺材本都墊進去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咳,是我好兄弟的份上,這種一夜暴富,一賠五十的機會,我能告訴你?”
朔離拍著胸脯,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
“怎麼樣?夠不夠義氣?”
林子軒滿臉狐疑。
“照你這麼說……那為什麼第一輪的輪空抽到的是聶師兄?”
“劉少,你這就外行了不是?”
朔離嘖了一聲。
“所謂的運氣,那也是講究守恆定律的,就像潮水,有漲就有落。”
“聶師兄第一輪輪空,那是他把前半輩子的好運氣都給透支了,這叫盛極必衰。”
“但洛師妹不一樣啊!”
她越說越起勁。
“她第一輪沒輪空,那就是在‘蓄力’!是在‘憋大招’!這些攢下來的運氣,不得在最關鍵的時候爆發出來?”
“現在都到了什麼時候了?這可是晉級決賽的關鍵局!這時候不爆什麼時候爆?”
這番歪理邪說被她講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要是換個邏輯正常的人來,早就拂袖而去了。
可偏偏聽眾是林子軒。
這位林家二少爺在朔離麵前,腦子時常會短路。
——他總是莫名的相信她。
“……蓄力?”
林子軒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畢竟洛師妹確實是天命之女,每次陷入險境,最後總能得到機緣。
而且……
林子軒的目光忍不住又往“一賠五十”的數字上飄了過去。
這可是五十倍啊,要是押個一百上品靈石,回頭就能變成五千!
那他之前被這混蛋坑走的那些錢豈不是都能賺回來了,甚至還能大賺一筆……
“怎麼樣?搞不搞?”
朔離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底的那一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
她直接把還沒收回去的契票塞進林子軒手裏。
“機會隻有一次,等會抽籤一開始,這盤口可就封了。到時候你就是哭著喊著求我,那我也沒辦法讓時光倒流啊。”
“……”
林子軒拿著紙,隻覺得重若千鈞。
他咬了咬牙,視線在朔離那張笑嘻嘻的臉和身後安靜如雞的墨林離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行!我就信你這一回!”
林子軒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掏出一大袋靈石,看都沒看,就直接丟給了對方。
“這裏是五百上品靈石,我也押洛櫻輪空!”
“好耶。”
朔離動作熟練地將靈石收好,通過特製的通訊玉簡直接下了注。
“林老闆大氣,林老闆發財!”
就在這筆“驚天豪賭”剛剛成交的瞬間。
“當——!!!”
又是一聲悠長的鐘鳴。
一道宏大的聲音,經過靈力擴音,響徹了整個海域。
“次戰已定,三強誕生。”
“請——青雲宗不念峰聶予黎、青雲宗傾雲峰朔離、青雲宗傾雲峰洛櫻,即刻前往鬥場中央!”
“接下來,將進行半決賽的抽籤儀式!”
“行了,劉少,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吧。”
少年笑得見牙不見眼,她伸手在林子軒還僵硬著的肩膀上重重捏了兩下。
“等著數錢就行。”
“回頭分紅到了,我請你去百味齋吃最好的席麵,連吃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
說完,她根本不給林子軒反悔或者追問的機會,腳底抹油般一轉身體。
“那我就先去前線幫咱們盯著這一波潑天的富貴了!回見!”
話音未落,黑色的身影就已經像是泥鰍一樣鑽出,隻留下屋內某個臉上表情正在從“我是不是被騙了”到“應該能贏吧”之間瘋狂搖擺的林家二少爺。
“呼——”
一出門,外麵的海風就裹挾著鹹濕的水汽撲麵而來。
朔離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空氣裡都飄著金錢的甜味。
她腳步輕快地踩在鋪著紅絨毯的走廊上,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雲端。
這一波要是贏了,一千乘五十……那是多少?五萬上品靈石!
再加上她自己這波拉人的分紅……
朔離在心裏劈裡啪啦地打著算盤,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
有了這筆錢,以後還努力什麼?
直接把清溪穀擴建……不對,直接把清溪穀在的那個山頭包了!
“噠、噠、噠。”
輕快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然而,走了大約十幾步,朔離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僵硬了兩秒鐘,然後猛地轉過頭。
墨林離依舊靜靜地立在那。
“……”
“……”
四目相對。
朔離的眼睛裏寫滿了大大的“你怎麼還在這”。
而墨林離也眨了眨眼。
他看著朔離,還微微歪了下頭,像是在無聲地詢問:怎麼不走了?
“我說……師尊。”
少年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這是要跟我去哪?”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那片光亮得刺眼的出口。
“前麵可是鬥場了,那是選手待命區。你好像是裁決,有自己的地方吧。”
“嗯。”
如雪般的身影站在原地,淡淡地應了一聲。
朔離鬆了口氣。
還好,這白毛雖然平時看著挺古怪,但關鍵時刻還是能聽懂人話。
到底是劍尊,是要麵子的。
“那就好,那就好。”
少年一邊唸叨著,一邊像是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
“那師尊慢走,徒兒我就先行一步,不打擾你老人家去主持大局了。”
說完,她沒有半點猶豫,腳底板像是裝了彈簧,幾個起落就竄出去了好幾米遠。
朔離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五十倍賠率啊……
洛師妹可千萬要給力點。
要是真讓她蒙對了,那這五萬上品靈石……
她可以先去萬寶城買那個早就看好的極品材料,再去拍賣行掃蕩一圈,甚至還可以考慮給小竹升級一下核心。
剩下的錢就吃利息,以後就算是在宗門裏躺平擺爛,那也是修真界首富級別的混子。
美夢做得正酣。
直到——
拐角處。
這是離開青雲宗飛舟的最後一個轉角。
隻要過了這個彎,前麵就是人聲鼎沸的觀戰區,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洋,以及最中心的浮空鬥場。
“……”
朔離回過頭。
隻見就在她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一道剛才本該“慢走”去主持大局的身影,正安安靜靜地立在她身後。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墨林離依舊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麵,保持著一個既不會被甩掉,又不會顯得太近的不遠不近的距離。
“……”
“不是……”
少年把那隻懸在半空的腳收了回來,整個人轉過身,麵對著這位怎麼甩都甩不掉的大佛。
“師尊,你怎麼……怎麼還跟著我啊?”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前麵是鬥場,你老人家該去上麵的裁決席喝茶看戲。”
聽到她的話,墨林離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對方腳邊用來區分割槽域的地磚。
“還未到。”
“……啥?”
朔離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地麵,又看了看麵前這張堪稱絕色的臉。
他淡淡的補充。
“尚未抵達浮空鬥場,此處,仍是通道。”
“……”
合著這意思是——
隻要還在路上,哪怕離終點隻剩下一寸,那都不算“前麵是鬥場”?
所以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當這個背後靈?
“師尊。”
朔離一臉疑惑地看著對方。
“你老實告訴我。”
少年往前湊了兩步,視線在墨林離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好幾圈。
“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我是身上長了什麼吸引你的東西?還是說我最近犯了什麼事,需要你這種級別的大能二十四小時貼身看管?”
“這幾天,不管我去哪你都要跟著,我去吃飯你在旁邊剝果子,我去睡覺你在旁邊看書。”
“你要是覺得我哪做得不對,或者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直接說行不行?”
“沒有。”
又是兩個字,乾脆利落。
“那你這是——”
“想看你。”
三個字,就像是三滴從屋簷上落下的冰水。
墨林離說這話時的表情,和他平時評價一把劍“尚可”,或者評價天氣“不錯”時沒有任何區別。
“哪怕並非如今這般跟在你身後。”
白髮尊者微微垂下眼簾。
“我的神識,一直都在。”
“自你在傾雲峰那日與我說話,隻要你在我能感知的範圍內,哪怕是隔著千山萬水,哪怕是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都會留出一部分神念,看著你。”
看著她是如何為了幾塊靈石跟管事鬥智鬥勇。
看著她是如何在深夜裏抱著那把刀絞盡腦汁。
看著她吃飯時喜歡先把不好吃的挑出來,看著她睡覺時總是要把被子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繭。
這無關任務,無關天道。
隻是單純的想要看著。
就像是在漫長又枯燥的無盡歲月裡,終於發現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於是便怎麼也移不開眼了。
“……”
“師尊,你這愛好是不是有點太獨特了?”
朔離無語了。
“你要是覺得無聊,想看戲,這多的是比我好看的,打得比我熱鬧的。”
“盯著我一個除了吃飯就是睡覺的閑人看是能悟道嗎?我又不是劍譜,或者是……”
話說到一半,少年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以一種打量的眼光上下端詳了會對方。
——墨林離眨了眨眼。
過了半晌,朔離胸有成竹的一笑。
“師尊,你這個毛病我簡直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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