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林子軒覺得自己一定是前幾世造了什麼孽,才會遇上朔離這種人。
昨天的大比與銘刻結束後,他好不容易應付了一堆前來打探訊息的長老,身心俱疲地想要小小打個坐。
結果剛躺下沒兩個時辰,門外就傳來了極有節奏感的腳步聲。
哪怕是在夢裏,這種熟悉的聲音都能讓他瞬間驚醒。
“吱呀。”
林子軒有些暴躁地拉開了艙門。
“我就知道你會來。”
青年咬著牙。
“能不能讓人消停——”
話還沒說完,一張放大的臉就懟到了他鼻子底下。
“哎喲,劉少!你也起這麼早?真是勤奮啊!”
朔離顯然精神頭好得過分。
“勤奮?朔離,你是不是對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林子軒深吸一口氣,剛睡就被強行開機的起床氣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這才什麼時辰?外麵連打更的傀儡都沒換崗!”
他抬手指著走廊外還矇著一層青灰色霧氣的海麵。
“我昨晚被那些長老拉著問話問到醜時……醜時三刻才結束,我才剛閉上眼!”
“結果你就來敲門?”
他越說越氣,胸口起伏著。
“我不像你那麼閑,我從半年前就一直在忙!能不能有點同情心?能不能別像個陰魂不散的……”
“鬼”字還沒來得及從舌尖滾落,林子軒所有的話音驟然消失。
那雙本來因為憤怒而眯起的眼睛,此刻有些發直地越過了朔離的肩膀,看向了她的身後。
在那,有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正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般立著。
墨林離今天並未束冠。
如雪般的長發極其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了個半開的結,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卻半點不顯淩亂。
而這位傳說中不染凡塵的劍尊大人,此時手裏正拿著一把白玉梳子。
另一隻手的指尖穿過少年那頭怎麼也理不順的黑髮,正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把打結的地方梳開。
“……?”
林子軒的大腦出現了長達幾息的空白。
“哎呀,別在意這種細節嘛。”
朔離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那個動作稍微有點大,扯到了頭髮,身後於是傳來一聲輕微的“別動”。
“劉少,我這可是為了你好。”
少年把一張看起來像是從路邊攤隨便扯來的草紙往林子軒懷裏一拍。
“我知道你昨天應付長輩辛苦,所以你看,這不是有好訊息立刻就來找你了嗎?”
她挑了挑眉,一副“咱倆誰跟誰”的熟稔模樣。
“這可是真正的大買賣,過了這村沒這店的那種。”
林子軒有些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懷裏皺皺巴巴的紙。
上麵用炭筆畫了幾個歪七扭八的圓圈,旁邊還標著一堆讓人看不懂的鬼畫符。
“這什麼玩意?你又要賣什麼破爛?”
“噓——小聲點。”
朔離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邊,左右看了看這條空蕩蕩的走廊,搞得像是在進行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你知道這次英傑榜大比的外圍莊家是誰嗎?”
“……誰?”
林子軒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
“萬寶城的那位,還有聚寶樓的陸樓主。”
朔離的手指晃了晃。
“這可是兩個真正的大財主聯手坐莊,甚至聽說背後還有兩位渡劫期的老怪物看著場子,可是鐵板釘釘的‘包穩’。”
“那又怎樣?”
林子軒有些煩躁地把懷裏的草紙推回去。
“我對賭靈石沒興趣,你自己玩去,別來煩我。”
他是世家子弟,雖然平日裏的花銷不小,但對於這種賭博向來是嗤之以鼻的。
“嘖,劉少這就沒意思了。”
朔離不僅沒接,反而更進一步,直接把那張紙貼到了林子軒的麵前,強迫他看。
“這可不是一般的賭靈石。”
少年指了指紙上的數字,隨著靈力注入,這些黑色的字跡開始不斷變化。
“看見沒?這會賠率一直在變。”
“馬上就要開始第三輪抽籤了,現在的賠率是最後的瘋狂,隻要押對了,就是一本萬利的好事。”
“……”
林子軒隻覺得腦仁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拚命告誡自己不要跟這個混蛋計較,但視線還是不受控製地在那張紙上掃了一眼。
上麵寫滿了各種各樣的名字。
什麼“王鐵柱勝李狗蛋”、“張三三招內落敗”……亂七八糟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就這一堆破爛名字,你到底要押什麼?!”
“想拉我下水也要有個靠譜點的目標吧?別告訴我你想讓我去押那種必定會輸的冷門,我是有錢,但我不是傻子!”
“哎——這就對了嘛,問到點子上了。”
朔離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高深莫測起來。
在其身後的墨林離似乎已經完成了梳理的工作,他從袖中取出那根銀白色髮帶,手指靈活地翻飛幾下,就為少年束好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
“好了。”
朔離也不客氣,稍微晃了晃腦袋,感覺挺結實,便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劉少,你看看現在這局勢。”
少年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下一輪大比,除了已經被淘汰的,剩下的還有誰?”
她掰著手指頭數給他看。
“我,五千哥,還有洛師妹。”
“這種局麵下,別人都在押什麼?都在押誰能贏,誰能拿第一,誰能在幾招內把對手打趴下……”
“這種賠率早就被那群精明的給算死了,就算是贏了能賺幾個錢?也就是喝口湯的事。”
林子軒聽著她這番歪理邪說,雖然很想反駁,但又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不自覺地被帶進了對方的節奏裡,語氣多了點狐疑。
“不押輸贏,還能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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