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離愣了半瞬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問誰。
“哦,你是說劉少啊。”
少年把小竹扛在肩上。
“還行吧,就是可惜這次沒能來,少了個……咳,我是說,挺遺憾的。”
她本來想說少了個移動錢包和勞動力,話到嘴邊硬生生轉了個彎。
“他還是金丹後期呢,沒拿到門票。”
“嗯。”
林會琦淡淡地應了一聲。
“意料之中。”
這四個字說得極其平靜,甚至聽不出一丁點作為長姐的惋惜或者是擔憂。
“資質尚可,心性不足。”
林會琦的聲音被罡風切割得有些破碎,卻依舊冷硬。
“之前他的意氣用事讓他付出代價,如今隻能結成地階金丹,修行速度自然慢了下來。這次大比即使來了,也不過是平添恥辱。”
朔離聳了聳肩,沒接話。
這林家姐弟倆相處的模式她向來是看不懂的。
一個別彆扭扭,一個冷得像冰塊。
話題聊到這兒,似乎就該終結了。
畢竟按照朔離對林會琦的瞭解,這位冰山美人能主動問一句弟弟的近況已經是破天荒了,指望她再那說些什麼……那是比登天還難。
然而,這一次,她顯然又預判錯了。
鎖鏈晃動得更加劇烈。
兩人已經走到了這峽穀的正上方,四周的風速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吹在臉上如同刀割。
林會琦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這一停,朔離也不得不跟著來了個急剎車,差點一頭撞在她背上。
“怎麼了?是不是前麵有怪?!”
朔離瞬間警覺起來,滿臉寫著“積分在哪”。
林會琦轉過身。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朔離。
“……林師姐?”
少年往後縮了縮脖子,乾笑著問:“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臉上長花了?”
“你覺得林家如何?”
“啊?”
朔離反應過來,眨了眨眼。
“林家挺好的,世家之首,家大業大,靈石多得能拿來砸人。”
“怎麼,林師姐是想邀請我去林家做客?那我可得提前預定,上次那道清蒸靈魚必須得有,還有那個什麼百花釀……”
“若是你願意,林家的資源,可以為你傾斜。”
“哈?”
這又是哪一齣?
之前在白玉城不是已經給過客卿長老的令牌了嗎?這林大小姐怎麼又要送錢?
“林師姐,你這……”
朔離搓了搓手,雖然心裏樂開了花,但表麵上還是得裝一下矜持。
“無功不受祿啊,這也太客氣了。”
“我有一個問題。”
林會琦沒理會她的客套,直接丟擲了下一個重磅炸彈。
“你……喜歡什麼樣的道侶?”
“……”
“……”
朔離張大了嘴巴,獃獃地看著麵前那個一臉認真的白衣女修,腦子裏像是被人塞進來一團漿糊,轉都轉不動。
道侶……?
這是能在這種地方,這種場合,用這種語氣問出來的問題嗎?
朔離還沒緩過神來,跟在後麵的赤霄先遭了秧。
小魔君原本走得好好的,正豎著耳朵偷聽前麵的動靜呢,結果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驚天動地的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直接從鎖鏈上栽下去。
“什麼?!”
赤霄手忙腳亂地抓住鎖鏈,把自己像個掛件一樣掛在半空中,那雙金色的豎瞳瞪得溜圓。
這林會琦是不是不大對勁?
在這危機四伏的大比,在這萬丈深淵之上,她居然在問擇偶標準?!
而且,還是問朔離的……
赤霄的視線忍不住往前飄,死死地釘在那個背影上。
他心裏一邊罵著“荒謬”“可笑”,一邊那耳朵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樣,控製不住地“豎”了起來。
……那個蠢貨,會有什麼標準?
“咳、咳咳咳!”
朔離終於從那種靈魂出竅的狀態裡把自己給拽了回來。
她劇烈地咳嗽了好幾聲,那張平日裏哪怕麵對墨林離都能麵不改色的厚臉皮,此刻竟也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點名為“懵逼”的神色。
“那個,林師姐……”
少年伸手抓了抓自己有些淩亂的馬尾,眼神亂飄。
“你是不是,那個,被剛才的風吹得有點頭暈?”
“或者是剛纔打架太累了,產生的某種……幻聽?”
“我沒有幻聽,我很清醒。”
林會琦打斷了她。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回答便是。”
“……”
朔離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算什麼,修真界新型相親?
還是說這是一種新型的精神攻擊,想通過這種無厘頭的問題讓她道心崩潰,然後趁機獨吞積分?
“這個嘛——”
她乾笑了兩聲,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試圖編造出一個既能糊弄過去又不至於太得罪這位大金主的答案。
擇偶標準……
她上輩子除了跑到前線打打殺殺就是做實驗,唯一打交道的人除了老闆就是哥哥,哪有什麼擇偶標準?
如果非要說的話——
“呃,其實我也沒怎麼想過這個問題。”
朔離開始胡扯。
“一定要說的話,得有錢吧?”
少年試探性地丟擲了第一個條件,也是她目前最為看重的一個。
“畢竟我這個人窮慣了,花錢又大手大腳的,還要養一大堆……咳,養家餬口。這要是沒點家底,哪經得起我霍霍?”
林會琦點了點頭。
“錢,我有。”
“林家資產,即使是庶子也能分得一座靈礦。若是我想,白玉城半條街都可以買下。”
“……”
朔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該死的有錢人。
“那個,光有錢也不行啊。”
她眼珠一轉,又開始瞎編。
“還得話少!”
“對,話少這點很重要。”
“我這人最煩別人在我耳邊嗡嗡嗡的,跟隻蒼蠅似的。最好那種一天不說三句話,有事說事沒事閉嘴的。”
林會琦再次點了點頭。
“我平日話不多。”
“……”
朔離有點慌了。
這林大小姐怎麼看都像是來真的啊?
“不不不,還有最重要的!”
少年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為了增加說服力,她甚至用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叉。
“不能太麻煩!”
“真的,我最怕麻煩了。那種動不動就要我哄,動不動就要我陪……”
“最好是那種……呃,那種平時不用見麵,各過各的,隻在關鍵時刻比如——我有難了或者缺錢了能出來救個場,完事了各自安好的。”
“互不打擾,相敬如賓!”
朔離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這哪裏是找道侶,這分明是在找個不用發工資還能隨時提款的自動取款機加高階保鏢!
這種條件,這世上除了傻子誰會答——
“我明白了。”
林會琦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自我陶醉。
她微微垂下眼簾,眸子裏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白衣女修站在那裏,像是在認真思考一道極其深奧的劍道難題,眉頭微蹙,手指輕微地在劍柄上摩挲了兩下。
片刻後,她重新抬起頭,看著朔離。
“這並不難。”
“?”
朔離腳下一滑,這次是真的差點掉下去了。
她抓著鎖鏈,滿臉驚恐地看著林會琦。
“林師姐,你清醒一點!我說的可是……”
“我也隻有劍。”
林會琦像是沒聽到她的崩潰,自顧自地說道。
“平日練劍、閉關,亦需清凈。我不喜那些繁文縟節。”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詞句。
“若你需要,林家資源可為你所用。若你有難……”
手中的流霜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隻要傳訊,我必到。”
“……”
風呼呼地刮著。
朔離徹底沒話說了。
而在兩人身後的赤霄,他掛在鎖鏈上,雙手死死地扣著那些生鏽的銅環。
小魔君的臉上,那是一種混雜了極度震驚、無語、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惱火的複雜表情。
有錢?
他身為魔君,整個黑龍淵都是他的,天材地寶堆起來能把清溪穀給埋了!
話少?
他平日裏高坐王座,若是心情不好,幾年都可以不說一句話。
不麻煩?
笑話,他獨來獨往慣了,何曾需要別人來哄?
至於救場……
赤霄那雙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凡界,想起了那滴心頭血,還有他先前給的護心鱗——
這……
這聽起來……
怎麼每一樣,都像是在說他?
一種極其荒謬卻又無法遏製的念頭在赤霄的心底冒了個頭。
難道……這個蠢貨其實……
其實是在暗示什麼?
“啪。”
赤霄猛地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風中顯得有些突兀。
前麵那兩個“相談甚歡”的人同時回過頭來。
朔離:“?”
林會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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