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是被手機鬧鍾叫醒的。
早上七點,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她翻了個身,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按掉鬧鍾,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
今天週一。
今天她要去辭職。
她從床上坐起來,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對麵樓的窗戶開著,有人在陽台上晾衣服,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麵小旗。樓下有人在遛狗,一隻柯基,短腿,屁股一扭一扭的,主人牽著繩子在後麵慢慢走。遠處有孩子在玩,笑聲傳過來,遠遠的,像隔了一層什麽東西。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刷牙的時候,她又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齊肩的頭發有點亂,昨晚睡覺壓出了幾個彎。眼睛下麵的黑眼圈已經看不出來了。她湊近看了看,麵板好像光滑了一點,毛孔細了,額頭上的小疙瘩也消了。
她走進衣帽間,拉開衣櫃。
今天不能隨便穿。今天是辭職的日五。
她挑了一件白色雪紡襯衫,領口有小巧的黑色蝴蝶結飄帶,麵料垂墜感很好,顯得脖頸修長。下身是一條黑色高腰直筒西褲,褲線熨得筆直,麵料挺括,走起路來有微微的擺蕩感。簡約大方。鞋子是一雙黑色尖頭細跟高跟鞋,鞋麵是小羊皮的,跟高五厘米。
把頭發放下來,用直板夾夾了一下發尾,讓發梢微微內扣。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戴上,耳釘不大,珍珠是淡粉色的,襯得麵板很白。手腕上戴了一塊細鋼帶的手錶,表盤很薄,是奶奶送給她的工作禮物。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點了點頭。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揹包——不是平時背的那個帆布包,是一個黑色真皮托特包,容量大,皮質軟,肩帶剛好可以掛在肩膀上。包裏裝著辭職信、錢包、手機、鑰匙,還有一支備用口紅。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高跟鞋,出了門。
公司在一座高檔寫字樓裏,
寫字樓很高,全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像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一樓大堂挑高十幾米,地麵鋪著白色大理石,光可鑒人,走上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前台是一整塊弧形的大理石台麵,後麵站著一個穿製服的前台姑娘,頭發盤得一絲不苟。
沈念刷卡進了閘機,走進電梯。她按了十八樓,電梯平穩上升,沒有一絲晃動。
十八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迎麵是一麵深灰色的牆麵,嵌著公司的logo——銀白色的字型,簡潔現代。前台背景是一整麵綠植牆,真植物,綠油油的,有人專門養護。
沈念走出電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聲音被吸掉了。地毯是深灰色的,很厚,踩上去軟軟的,像走在雲上。
“沈姐早。”前台小姑娘跟她打招呼。
“早。”
沈念穿過前台,往辦公區走。辦公區是開放式的,工位是定製的升降桌,灰白色桌麵,銀色桌腿,每個工位配一把黑色人體工學椅。桌上標配兩台顯示器,一台橫屏一台豎屏,方便看檔案和程式碼。工位之間的隔斷很矮,坐在椅子上能看到整個辦公區,站起來能看到窗外大半個城市。
靠窗是一排會議室,玻璃隔斷,裏麵拉著百葉簾,走廊盡頭是茶水間,有現磨咖啡機、冰箱、微波爐、飲水機,還有一個零食櫃,裏麵放著餅幹、堅果、巧克力……。
沈念走到自己的工位。
她的工位在靠窗第二排,視野很好,能看到對麵的公園和遠處的高爾夫球場。
她把托特包放在桌下,在椅子上坐下來。椅子是人體工學的,坐墊和靠背都是網麵的,坐著不悶,腰托剛好卡在腰窩的位置。她調了調椅背的角度,往後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