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和糧油買完了，但沈唸的清單上還有很多項沒劃掉。
她站在單元門口，看了看手機，下午兩點剛過。時間還早，夠她再跑幾家店。
她攔了一輛車，去了最近的一家大藥房。
藥店在一條小巷子口，門麵不大，但招牌很亮，白底綠字，遠遠就能看見。沈念推門進去，一股涼颼颼的空調風吹過來，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她走到貨架前，開始一樣一樣地拿。
退燒藥。布洛芬，拿五盒。野外受了風寒、發高燒，這玩意兒能救命。
消炎藥。阿莫西林，拿十盒。傷口感染了，沒有消炎藥會死人。
止血藥。雲南白藥粉，拿五瓶。粉末狀的，灑在傷口上能止血。
碘伏。拿五小瓶，棉簽拿五包。消毒用的，比酒精溫和，不刺激傷口。
繃帶。拿十卷。包紮用的，多備一些總沒錯。
創可貼。拿十盒。小傷口用，方便。
她又拿了兩盒藿香正氣水，野外中暑用得著。想了想，又加了一盒速效救心丸，雖然自己心髒沒問題，但萬一呢。
店員是個年輕女孩，穿著白大褂，紮著馬尾辮。她一邊掃碼一邊看了一眼沈念麵前的櫃台——藥盒子堆了一小堆，像座小山。
“你這是要出遠門？”女孩問。
“嗯。”沈念沒多解釋。
“去多久啊？買這麽多藥。”
“不知道。可能很久。”
女孩沒再問了。她把藥一樣一樣裝進兩個大塑料袋裏，紮好口，遞過來。
沈念付了錢，拎著兩大袋藥出了門。藥不重，但袋子多，兩隻手都被占滿了。
她攔了一輛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戶外用品店。
下車的一瞬間將袋子收進空間
店麵很大，占據了一棟商業樓的一層和二層。玻璃
櫥窗裏擺著帳篷、登山包、衝鋒衣，一個穿著全套裝備的模特站在一塊人造岩石上，旁邊立著一根登山杖，看起來很專業。櫥窗的燈光很亮，照得衣服上的反光條一閃一閃的。
沈念推門進去，一個年輕男店員迎上來。二十出頭，高高瘦瘦的，穿著店裏的統一工裝，黑色T恤上印著戶外品牌的logo。
“您好，需要點什麽？”
“衝鋒衣、速幹褲、登山鞋。”
“什麽用途？徒步還是登山？”
“徒步。野外那種，沒什麽路。”
店員點了點頭，帶她走到服裝區。服裝區在一樓靠裏的位置，貨架上掛滿了各色衝鋒衣，紅的、藍的、黑的、綠的，像一道彩虹。他從貨架上拿下幾件衝鋒衣，一件一件攤開在旁邊的展示台上。
“這件是爆款，防風防水，透氣性好。你摸摸麵料。”
沈念伸手摸了摸，滑滑的，很薄，但摸起來很結實。
店員找了一件藏青色，沈念脫下衛衣，穿上衝鋒衣。拉鏈拉到脖子，領子立起來，正好擋住下巴。她活動了一下肩膀，不緊，袖子不長不短。她轉了轉胳膊，又彎了彎腰，衣服沒有繃住的感覺。
“還行。”她說。
“這件內膽可以拆，冬天加內膽，春秋單穿。你摸摸內膽，羽絨的，很輕。”
店員從貨架上拿下內膽，遞給她。沈念摸了摸，確實很輕，捏在手裏軟軟的，像一團棉花。她把內膽套進衝鋒衣裏麵，拉好拉鏈，又活動了一下肩膀。還是靈活。
“一起要了。”她說。
速幹褲她挑了兩條，一條黑色一條卡其色。
登山鞋她試了好幾雙。有的底太硬，走起路來像踩在木板上，腳底板硌得慌。有的鞋幫太高，卡在小腿上，走一步磨一下。有的鞋麵太硬，彎腳趾的時候壓得腳背疼。
最後挑了一雙深棕色的，鞋底厚實，齒紋很深。鞋幫剛好卡在腳踝上麵，走路的時候腳跟不鬆不緊。她穿著鞋在店裏走了好幾圈，又跳了跳，又蹲了蹲。腳不疼，腳踝不磨，鞋底不打滑。
“就這雙了。”她說。
帽子她挑了頂漁夫帽，米白色的，帽簷很大，能遮住整張臉。她戴上試了試，帽簷把額頭和眼睛都遮住了，側過臉也隻能看到半邊。
手套挑了雙黑色的，掌心有防滑顆粒，戴上握了握拳，不緊不鬆。
“一起付了。”沈念說。
付完錢，她把衝鋒衣、速幹褲、帽子、手套塞進揹包裏。衝鋒衣和速幹褲是軟的，塞一塞就進去了。登山鞋太大，裝不進揹包，她單獨拎著。揹包已經鼓鼓囊囊的了，拉鏈拉起來有點費勁，她壓了壓才拉上。
出了戶外用品店，天已經快黑了。沈念站在路邊，看了看手機，下午六點半。路燈還沒亮，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上的車開了車燈，一道一道的光從她麵前劃過。
她攔了一輛車，去了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超市在商場的負一層，入口處是一個巨大的燈箱，上麵寫著“XX生活超市”幾個大字。沈念推了一輛購物車，坐扶梯下去。扶梯緩緩下降，她能看到超市的全貌——一排排貨架整整齊齊，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她直奔食品區。
壓縮餅幹——她沒買，網上已經買了。速食麵——也沒買，網上買了。罐頭——網上買了。她在貨架前轉了一圈，拿了幾樣零嘴——火腿腸十包，鹵蛋十袋，榨菜二十包，巧克力十塊。這些東西不占地方，背著也不重，到了古代能解饞。
她又去了日用品區。拿了幾包衛生巾，兩包紙巾、兩包濕巾、兩小瓶洗潔精、兩塊抹布。四合院雖然幹淨，但好幾年沒人住，灰肯定有。到了那邊先打掃一下，住著舒服。
超市買完，她推著購物車去收銀台結賬。收銀台前排著長隊，她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掃碼、付款、裝袋，零零碎碎裝了三四個袋子。
出了超市，她去了隔壁的一條小吃街。
這條街她來過幾次，兩邊全是小飯館、熟食店、包子鋪，空氣中混著烤串的煙味、鹵味的醬香、油炸食品的油味。她以前每次路過都饞，但捨不得買。今天她有錢了，不省了。
她先去了熟食店。店麵不大，玻璃櫃台裏擺著鹵豬蹄、鹵雞爪、醬牛肉、燒雞，油亮亮的，燈光照在上麵，泛著誘人的光澤。
“老闆，醬牛肉來五斤，燒雞來五隻，鹵豬蹄來十個，鹵雞爪來三斤。”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係著白圍裙，戴著白帽子。他手起刀落，哢哢哢把醬牛肉切成片，裝進保鮮盒裏。燒雞用油紙包好，紮上繩子。鹵豬蹄和鹵雞爪裝進袋子裏，紮好口。
“一共八百塊。”
沈念付了錢，拎著幾大袋熟食，出了店。
她又去了旁邊的包子鋪。包子鋪的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圍著碎花圍裙，正在籠屜前忙活。蒸籠摞了七八層，熱氣騰騰的，白霧從籠屜縫裏往外冒，聞著就餓。
“肉包子五十個，菜包子五十個。”
老闆娘抬頭看了她一眼：“這麽多？家裏請客啊？”
“差不多。”
老闆娘手腳麻利，把包子一個一個夾進泡沫箱裏。肉包子一箱，菜包子一箱，摞在一起，用膠帶纏好。
“一共兩百塊。”
沈念付了錢，把泡沫箱摞在一起，抱著走了。
最後一家是奶茶店。她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時候，同事點奶茶她從來不跟——一杯二十多塊，夠她吃一頓飯了。今天她點了二十杯，各種口味都來幾杯，裝在大袋子裏。
沈念站在路邊，左手拎著超市的袋子，右手拎著熟食的袋子，懷裏抱著兩箱包子，背上背著鼓鼓囊囊的揹包，手裏還拎著登山鞋的袋子。奶茶掛在手腕上，一晃一晃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笑了。
像個逃難的。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東西一樣一樣收進空間。超市的袋子、熟食的袋子、包子箱、登山鞋、奶茶——全部堆在空間的倉庫裏，和之前的種子、糧油碼在一起。
倉庫更滿了。
她攔了一輛車，坐進去，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地往後退。路燈已經亮了，街邊的店鋪亮著燈，行人來來往往，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遛狗，有人拎著菜籃子慢慢走。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她知道，不一樣了。
她的空間裏，堆滿了種子、糧食、藥品、衣服、食物。那是她的底氣。
回到家，把揹包放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她放下杯子，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把腿盤起來。
開啟手機，看了看明天的快遞。
農具、工具、幹糧——明天全部到貨。
等快遞到了，就出發。
她去洗漱。刷牙的時候，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吐掉泡沫，漱了口，用毛巾擦了臉。
然後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明天，辭職。”
鏡子裏的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