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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等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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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風還是涼的,但不像冬天那麽硬了。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不疼了。院子裏的水缸不結冰了,早上起來,水麵上飄著一層白氣,手伸進去,涼的,但不刺骨。牆根底下的草冒了尖,黃綠的,嫩嫩的,一掐就出水。狗蛋蹲在牆根底下,拔了一根,放在嘴裏嚼了嚼,呸呸吐出來,苦的。

“娘,草是苦的。”

“草當然是苦的。”春草在灶房裏應了一聲,“不苦早讓牲口吃光了。”

狗蛋把草扔了,跑到堂屋門口,推開門,往裏看。盆裏的白菜苗又大了,四片葉子變成六片,綠綠的,嫩嫩的,擠在一起,有的被擠得歪著長,有的從盆邊耷拉下來。他蹲下來數了數,木箱裏有三十多棵,破盆裏有十幾棵,破罐裏有七八棵。他數了三遍,每一遍都不一樣。

“沈姑娘,它們什麽時候能出去?”他問。

“快了。”沈念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些苗。苗壯了,根也壯了,有的根從盆底的洞鑽出來了,白白的,細細的,纏成一團。她伸手摸了摸葉子,滑溜溜的,涼絲絲的。

“等杏花開。”她說。

狗蛋不知道杏花是什麽時候開,但他記住了。他每天早起都要跑到院子外麵那棵歪脖子樹底下看一眼。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手指頭。他看了好幾天,什麽也沒看見。

老陳頭從屋裏出來,手裏拄著鋤頭,也走到樹底下,仰著頭看。

“快了。”他說。

狗蛋仰著頭,脖子都酸了,什麽也沒看見。“快了是什麽時候?”

老陳頭沒回答,扛著鋤頭走了。他要去麥地。麥子又長高了,到他小腿了,綠綠的,密密的,風一吹,嘩啦嘩啦響。他蹲下來,拔了一棵,根是白的,紮得深。他把麥苗重新種回去,拍了拍土,站起來。

趙大帶著人在翻地。不是白菜地——白菜地早就整好了,等著苗移進來。是玉米地。玉米地也在東邊的坡上,去年種過一茬,今年還得種。趙大翻地,二狗耙平,三娃敲土塊,石頭撿石頭,小六堆草根。五個人,一排一排的,從坡底往坡頂翻。地是濕的,軟的,好翻,一鋤頭下去,鋤刃全沒進去了,翻出來一大塊,黑黑的,碎碎的,冒著熱氣。

二狗翻得最快,一鋤頭一鋤頭的,嘴裏哼著歌。還是跑調的軍歌,詞記不清了,就哼哼唧唧的。三娃翻得最慢,但翻得最深,一鋤頭下去,翻出來的土比誰都多。石頭的鞋底又磨穿了,腳趾頭又鑽出來了,他不在乎,繼續翻。小六的手上又起了泡,泡破了,露出紅紅的嫩肉,他用嘴吸了一下,繼續撿石頭。

趙大直起腰,擦了把汗,看了看翻過的地。從坡底到坡頂,翻了一半。太陽升到頭頂,照在黑土上,油亮亮的。

“沈姑娘,玉米什麽時候種?”他問。

沈念蹲在地頭,抓了一把土,在手裏捏了捏。土是濕的,軟的,不黏,一捏就散。“四月下旬。等天真正暖了。”

趙大點頭,又彎腰翻地。

三月的第三週,杏花開了。

不是一下子開的,是慢慢開的。第一天,樹枝上鼓了幾個苞,紅紅的,小小的,像米粒。第二天,苞大了,鼓了,像小拳頭。第三天,裂了一條縫,露出裏麵白白的瓣。第四天,全開了。白的,粉的,一朵一朵的,擠在樹枝上,像一團一團的雲。

狗蛋站在樹底下,仰著頭看,嘴巴張著,合不上了。他從來沒見過杏花。去年這個時候他還躺在床上,餓得沒力氣出門。

“好看嗎?”沈念站在他旁邊,也仰著頭看。

狗蛋點頭,說不出話。

風吹過來,花瓣飄下來,落在狗蛋的頭上,落在沈唸的肩上,落在老陳頭的煙杆上。老陳頭把花瓣從煙杆上拿下來,放在手心裏看了看,又吹掉了。

“沈姑娘,”他說,“杏花開了。”

沈念伸手接了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裏。花瓣是白的,薄薄的,透亮,邊緣有一點粉。她看了很久,輕輕吹了一口氣,花瓣飄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

“杏花開了,天暖了。”她說。

她走到堂屋門口,推開門。盆裏的白菜苗已經很大了,六片葉子,綠綠的,嫩嫩的,擠在一起,有的葉子黃了,有的葉子蔫了,有的根從盆底鑽出來,纏成一團。

“該移了。”她說。

老陳頭站在她後麵,也看著那些苗。“四月了?”

沈念走到門口,推開門,讓風吹進來。風是暖的,帶著杏花的甜味,還有泥土化凍後的腥氣。她深吸了一口氣,從鼻子涼到肺裏,又從肺裏暖出來。

“四月了。”她說,“不會再冷了。”

那天下午,趙大帶著人把白菜地又翻了一遍。翻完了耙平,耙平了起壟,起完了挖溝,澆了水。水是河裏的,渾的,澆下去,土變成深褐色,濕漉漉的。沈念蹲在地頭,用手試了試水溫。涼的,但不冰了,手指頭伸進去,不刺骨。

“行了。”她說。

她走回堂屋,把盆裏的苗一棵一棵地拔出來。根是白的,細細的,纏在一起,她小心地分開,一棵一棵地放在籃子裏。狗蛋蹲在旁邊,幫她把苗放進籃子裏,放得很輕,像放雞蛋。

“沈姑娘,它們會不會死?”

“不會。”沈念說,“地暖了,水暖了,不會死了。”

她拎著籃子走到地裏,蹲下來,用手刨了一個坑,把苗放進去,培上土,輕輕拍實。又刨了一個坑,又放了一棵,又培上土。一棵一棵的,從地頭種到地尾。阿萊蹲在她旁邊,也刨坑,也放苗,也培土。兩個人並排蹲著,從地頭往地尾種。太陽照在他們身上,暖烘烘的,後背曬得發燙,額頭上冒了汗。

“沈姑娘。”阿萊叫她。

“嗯。”

“這個白菜,什麽時候能收?”

沈念想了想。五月底,六月初,天熱了,白菜該包心了。葉子一層一層地裹起來,裹成一個大球,沉甸甸的,拿刀一切,哢嚓一聲,水靈靈的,甜絲絲的。

“五月底。六月初。”她說。

阿萊點頭,又種了一棵。他把苗放進坑裏,培上土,用手拍實,拍了三下,不多不少。

太陽落山的時候,白菜種完了。一壟一壟的,整整齊齊的,苗是綠的,土是黑的,水是亮的,夕陽照在上麵,土泛著金光,苗泛著翠光。沈念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阿萊扶了她一把。他的手是熱的,手心有汗,粗糙的,硬的,都是繭。

“沒事。”她說,站穩了。阿萊鬆開手,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一下,把汗蹭掉。兩個人站在地頭,看著這片白菜地。風吹過來,苗搖了搖,又直了。葉子上的水珠滾下來,掉在黑土裏,看不見了。

“活了。”阿萊說。

“活了。”沈念說。

她彎腰,把一株歪了的苗扶正,培了點土。手指頭插進土裏,溫的,軟的,像摸著一塊剛出爐的麵包。她把手抽出來,指縫裏夾著泥,黑黑的,黏黏的,帶著一股土腥味。她在褲腿上蹭了蹭,沒蹭幹淨,又在草上蹭了蹭,蹭掉了。

阿萊站在旁邊,沒走。他看著沈念蹲在地裏,一棵一棵地檢查那些白菜苗。歪了的扶正,淺了的培土,擠了的拔掉。她做得很慢,很認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夕陽照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白菜地裏,長長的,黑黑的,影子在苗間移動,像一朵雲。

天黑了。星星出來了,一顆,兩顆,三顆,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像誰把一把碎銀子撒在天上。月亮還沒出來,天是深藍的,地是黑的,苗是看不見的。但沈念知道它們在那兒,一棵一棵的,排著隊,從地頭到地尾,等著長大。

阿萊還站在地頭,手按在劍柄上。他在聽。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杏花的甜味,帶著麥子的青草味,帶著白菜苗的泥土味。沒有狼叫。隻有蟲鳴,吱吱吱的,一聲接一聲,像在說話。遠處有狗叫,叫了幾聲,停了。

“走吧。”沈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她沒回柴房,走到院子外麵那棵杏樹底下,仰頭看了一會兒。花還在,白的,粉的,在夜色裏看不太清了,但能聞到香味。淡淡的,甜絲絲的,像糖化在水裏。她伸手摸了摸樹幹,粗糙的,涼的,有裂紋。樹皮翹起來一片,她用指甲摳了摳,沒摳動。

阿萊站在她旁邊,也仰著頭看。“你種過杏樹?”他問。

“沒有。”沈念說,“種過玉米,種過麥子,種過蘿卜,種過白菜。沒種過杏樹。”

“想種嗎?”

沈念想了想。“想。種了要等好幾年才結果。”

阿萊沒說話。他伸手從樹枝上摘了一朵杏花,遞給沈念。花瓣薄薄的,透亮,在月光下是白的,邊緣有一點粉。她接過來,放在手心裏,看了一會兒。花很小,五片瓣,中間是黃的蕊,細細的,軟軟的,像頭發絲。

“謝謝。”她說。

阿萊沒說話。兩個人站在杏樹底下,一個手裏攥著一朵花,一個手按在劍柄上。風吹過來,花瓣飄下來,落在他們頭上,落在肩上,落在地上。

沈念把花別在耳朵上。阿萊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走吧。”她說,“明天還要幹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院子。月亮從雲層後麵出來了,照在杏樹上,照在白菜地上,照在麥地上。杏花是白的,白菜苗是綠的,麥子是青的。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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