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手機。早上八點,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裏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金線。
她今天不急著回古代。阿萊在家看家,院子裏的地夠他翻兩天。她還有一件事要辦。
買房。
她開啟手機,搜了搜附近的樓盤。市中心有一個新開的專案,現房交付。她在網上看了看效果圖,戶型方正,客廳落地窗,主臥帶衣帽間。她打電話過去問了問,有現房,可以看。
打車去了售樓處。
售樓處在一棟寫字樓的一層,門口立著幾個花籃,玻璃門擦得鋥亮。沈念推門進去,一個穿西裝的女人迎上來,三十來歲,頭發盤得利落,笑容恰到好處。
“您好,看房?”
“嗯。戶型好一些的現房能看嗎。”
“可以的,您先坐,我去拿戶型圖。”銷售側身引她到沙發區,倒了杯水。
沈念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銷售拿來一遝戶型圖,攤開在茶幾上。
“我們總高十二層,一梯一戶,全部是大平層。目前在售的有三個戶型。一百五十平的三房,一百八十平的四房,還有兩百二十平的四房雙衛,都是做的明廚明衛。”
沈念拿起戶型圖一張一張看。一百五十平的,三室兩廳兩衛,客廳朝南,主臥帶衣帽間,格局緊湊,但書房小了點。一百八十平的,四室兩廳兩衛,客廳是橫廳,采光麵更寬,書房也大了一些。兩百二十平的四兩衛房,多了一個客房,客廳更大,主臥也更大,衣帽間是雙排的,一麵牆掛衣服,一麵牆放鞋和包。
“頂層還有嗎?”
銷售眼睛亮了一下。“有的。頂層是十二樓,帶一個超大露台,是贈送的,不算麵積。”
“露台多大?”
“大約六十平。”
沈念心裏動了一下。六十平的露台,比她租的那間公寓還大。
“能看看嗎?”
“可以的。您跟我來。”
銷售拿起鑰匙,帶她出了售樓處,穿過一條小路,走進小區。小區不大,幾棟樓圍著一個中心花園,花園裏有噴泉、涼亭、兒童遊樂區。綠化很好,樹是新栽的,但葉子已經綠了。幾隻麻雀在噴泉邊喝水,有人從旁邊走過,它們也不飛。
銷售刷了門禁卡,帶她進了一棟樓。電梯是進口的,不鏽鋼門麵,擦得能照見人影。電梯上了十二樓,門一開,是一梯一戶的設計——電梯門一開就是自家的門廳,不用和別人擠走廊。
門廳不大,但很精緻。地麵鋪著淺色大理石,牆麵是淺灰色的壁布,頭頂有一盞射燈,照著門牌號。銷售掏出鑰匙,開啟門。
“這套兩百二十平,四室兩廳兩衛,精裝修,拎包入住。”
沈念換了鞋套走進去。
玄關很寬敞,左手邊是一整麵牆的鞋櫃,白色烤漆門板,中間鏤空,可以放鑰匙和包。右手邊是一麵穿衣鏡,鏡框是金屬的,簡約現代。地麵是淺色大理石,光可鑒人。
穿過玄關,眼前豁然開朗。
客廳很大,大到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一整麵落地窗,從這頭通到那頭,外麵的城市天際線像一幅畫一樣掛在窗戶上。陽光從窗戶湧進來,照在淺灰色的地板上,地板反著光,亮得晃眼。沙發還沒放,電視牆還沒做,但沈念已經能想象出擺上傢俱之後的樣子。
她走到窗前,遠處的公園綠油油的,和高樓大廈形成對比。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露台在哪?”她問。
銷售走到客廳一側,推開一扇玻璃門。“在這裏。客廳直通露台,不用上樓梯。”
沈念走過去,推開門。
風一下子湧進來,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她走出去,站在露台上。
六十平,比她想象的大的多。地麵鋪著防腐木,深棕色的,踩上去很舒服。站在露台上,整個城市都在腳下,四周沒有任何遮擋,視野開闊得像站在山頂上。遠處的山影淡淡的,近處的高樓鱗次櫛比,天空藍得透亮,有幾朵白雲慢慢地移。
露台和客廳之間是一整麵落地玻璃門,關上門,屋裏安靜;推開門,風和光一起湧進來。她轉身看了看,主臥的窗戶也對著露台,也能直接走出來。
她走到欄杆邊往下看。小區花園像一個小方塊,噴泉像一個小圓點,遛狗的人已經看不到了。遠處的馬路像一條灰色的帶子,車在上麵慢慢移動。
東南角放著一套藤編桌椅,是開發商送的樣品。桌子不大,方形的,椅子兩把,帶靠墊,靠墊是藍色的。她走過去坐下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看著麵前的城市,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鋼筋水泥的森林。她在這座城市裏住了好幾年,從來沒有站在這麽高的地方看過它。從上麵看,它沒那麽吵了,沒那麽擠了,甚至有點好看。
“這套多少錢?”她問。
銷售翻了翻手裏的價格表。“這套兩百二十平,單價九萬五,總價兩千零九十萬。露台是贈送的,不算麵積。全款可以打九八折,兩千零五十萬。”
沈念想了想。“能再優惠點嗎?”
銷售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她掛了電話,笑著說:“經理說,兩千萬整。這是最低價了。”
“成交。”
銷售的笑容大了兩圈。她小跑著去拿合同,沈念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等。陽光曬著背,暖烘烘的。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卡地亞美洲豹腕錶,表盤上的鑽石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合同拿來了,厚厚一遝。銷售一頁一頁翻給她看,指著簽字的地方說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沈念沒仔細看,接過來簽了。她掏出卡,遞給銷售。銷售雙手接過卡,走到POS機前,刷了。機器吱吱響了兩聲,吐出兩張小票。
“沈女士,恭喜您。”銷售遞過來一個深灰色的盒子,開啟,裏麵是一張黑色磁卡、兩把金屬鑰匙、一張說明書。“大門是指紋鎖,您入住之後自己錄指紋。這張是門禁卡,這兩把是機械備用鑰匙,以防萬一。”
沈念接過盒子,扣上蓋子,裝進包裏。
站起來,又看了一眼露台。陽光、風、遠處的山、腳下的城市。客廳的落地玻璃門開著,風從露台吹進屋裏,又從屋裏吹出來。
這個地方,以後就是她的了。
她下了樓,出了小區,站在路邊。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影子縮在腳下。她摸了一下包裏的鑰匙盒硬的,涼的,真實的。
然後她打車回了家。進了屋,她把鑰匙放在床頭櫃上,看了看,又收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