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回到院子，把銅錢倒在炕上。
一百二十文，串成一串，沉甸甸的。她拿起一枚湊到眼前細看——圓形，方孔，正麵刻著四個字：永安通寶。背麵光溜溜的，什麽都沒有。她把銅錢收進空間。
坐在炕沿上，她開始琢磨。
今天上山采藥，挖了幾棵柴胡、黃精，摘了些枸杞和野菊花，換了一百二十文。山裏還有更多的藥材，蒼術、防風、沙參，藥鋪掌櫃說的那些，她還不認識。但空間書房裏有《本草綱目》，翻一翻就能認。她不能隻靠采藥，采藥來錢太慢。
她來古代，是為了找古董、找寶藏、找現代沒有的奇珍異寶。藥材能賣錢，但那隻是零花錢。真正的大錢，在地下，在深山，在沒人去過的地方。
但那些東西不會自己蹦出來。她得先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認識人，摸清情況，攢夠本錢。貿然進深山，找死。那些值錢的東西，不會擺在明麵上等人撿。
先種地，先采藥，先活下來。等有了錢，有了人脈，有了本事，再去找那些值錢的東西。
她想到了空間裏的黑土地。那片地油亮亮的，一眼望不到邊，靈泉水澆著，種什麽長得都快。她已經在空間裏種了玉米、麥子、白菜、蘿卜，才幾天就冒了芽。如果把山上的藥材挖回來，種到空間裏，用靈泉水澆，會不會長得更好？更快？
柴胡、黃精、枸杞、野菊花，這些都是多年生的。挖回來種下去，以後就不用上山一棵一棵找了。想用多少，直接從空間裏挖。而且靈泉水養出來的藥材，藥效肯定比野生的好。拿到藥鋪去賣，掌櫃的怕是會搶著要。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她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她不能把所有時間都花在挖藥材上。藥材種下去之後，不需要天天伺候。她需要的是先把藥材種活，然後騰出手來做別的事。
別的事是什麽？
賺錢。賺大錢。
她想起藥鋪掌櫃說的那些話——“柴胡不錯”“黃精品相可以”。她的藥材品相好，是因為空間裏的靈泉水讓她的身體變好了，她能在山上走得更遠、挖得更多。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她需要找到一樣東西，一樣能一次性賣很多錢的東西。
古董。寶藏。奇珍異寶。
但她連這個世界的朝代叫什麽都不知道，連附近的山頭有什麽都不知道。她需要資訊。
明天去鐵匠鋪打鋤頭的時候，順便跟鐵匠聊聊。鐵匠鋪人來人往，訊息靈通。也許能打聽到什麽。
她又想到了空間裏的那些物資。鹽、糖、針線、打火機、蠟燭、布匹——這些東西在古代都是硬通貨。她可以用它們換錢，換資訊，換人脈。
但鹽和糖不能一次拿太多出來，太紮眼。得慢慢來，一次拿一點，換點零錢，夠用就行。
她把思路理了一遍：先打小鋤頭，再上山挖藥材種到空間裏。藥材種下去之後，每天澆澆水就行，不用天天上山。騰出手來，去打探訊息，找找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裏。天已經暗了，西邊的天燒成了橘紅色，鎮子裏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進了空間，
站在黑土地上，她拿出鋤頭，走到之前開出來的那塊地前。地已經翻了一小片，她掄起鋤頭挖了幾下。黑土翻起來，油亮亮的，鬆軟得像是發了的麵。
但挖了幾下之後，她停住了。
胳膊酸，腰也酸。她看了看麵前那片還沒翻完的地，又看了看遠處一眼望不到邊的黑土地，忽然覺得一陣無力。這麽大一片地，靠她一個人一鋤頭一鋤頭地翻，翻到什麽時候？
她蹲下來，把手插進黑土裏。土是涼的，軟的，從指縫間漏下去。她盯著那片地，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地，能不能自己翻？
念頭剛一出來，她就覺得自己瘋了。地怎麽可能自己翻？
但下一秒，她麵前的那片黑土動了。
不是地震，不是幻覺。土塊自己翻了起來，一塊一塊的，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翻地。翻過的土變得鬆軟，平整，比她翻的還好。
沈念愣住了。
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盯著那片地。土還在翻，一塊接一塊，有條不紊，從近到遠，一直延伸到遠處。
她嚥了口唾沫，又冒出一個念頭——種子能不能自己種下去？
念頭剛落，倉庫裏的種子自己飛了出來。玉米種子一粒一粒地落在剛翻好的地裏，間距均勻，深淺一致，像是有人用尺子量過。麥子、白菜、蘿卜的種子也飛了出來，各歸各位，整整齊齊。
沈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又想——澆水的活，能不能也自己幹？
靈泉潭裏的水自己升了起來，化成細細的水霧，均勻地灑在種子上。水霧在光裏閃著細碎的光，落進黑土裏，無聲無息。
沈念站在地頭，看著這一切，腦子裏一片空白。
種子種下去了。水澆完了。地翻好了。
她什麽都沒幹，就在腦子裏想了想。
她蹲下來，摸了摸剛翻過的土。鬆軟，濕潤，帶著靈泉水的清甜。她又看了看遠處的黑土地——那片還沒動過的地，安安靜靜的，什麽也沒發生。
隻有她心裏想著的那塊地，變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忽然想起奶奶說過的一句話——“人心裏想什麽，地就知道。”
她當時以為奶奶說的是種地的道理，人勤地不懶。現在她不確定了。
她又試了一次。看著遠處那片沒動過的地，心裏想：翻地。
土塊翻了起來。一塊一塊的，和她想的一樣。
她又想：夠了。土停了。
她站在那裏，盯著那片地看了好一會兒。
這空間，比她想的更邪乎。
看來 買農業機械這些的預算省下了……
回到四合院，
她又去了書房，拿出那本《本草綱目》，翻到蒼術、防風、沙參的章節，看了圖，讀了功效，記住了樣子。蒼術葉子大，邊緣有鋸齒，根是褐色的，掰開裏麵有紅點。防風葉子像羽毛，根是圓柱形的，有環紋。沙參葉子橢圓，邊緣有細齒，根是胡蘿卜形的，白色。她合上書，閉上眼睛默背了一遍，確認自己記住了，才把書放回書架上。
出了空間，回到現代。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備忘錄，記下來。
明天，去買個小鋤頭。然後上山，把藥材挖回來，種到空間裏。
她又想了想，在備忘錄下麵加了一行字——找古董，找寶藏，找現代沒有的東西。
那是以後的事。但先記著，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