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念站在昨天離開的位置——那條通往南邊的土路前麵。路彎彎曲曲地伸向遠方，消失在樹林後麵。她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
路不好走。說是路，其實就是被人和牲畜踩出來的一條土徑，坑坑窪窪的，到處是石頭和樹根。兩邊長滿了草和灌木，時不時有樹枝伸出來刮她的衣服。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地勢開始變化。丘陵變成了平原，視野開闊了一些。太陽升高了，照在身上有點熱，她把衛衣的袖子擼上去。
她在一棵大樹下停下來，從空間裏拿出一個肉包子，就著水壺裏的水吃了。吃完靠著樹幹坐了一會兒，揉了揉發酸的小腿，又站起來繼續走。
走著走著，路分岔了。兩條岔路，一條往東南，一條往正南。她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腳印。往東南的那條路上腳印更多，也更清晰，像是經常有人走。往正南的那條路上草長得高一些，腳印少。她選了往東南的那條路。
又走了半個時辰，她看見了炊煙。不是一家的炊煙，是好幾家。白色的煙從低矮的屋頂上升起來，被風吹散，飄在樹梢上麵。她加快腳步，翻過一個小土坡，眼前出現了一個村子。
不大，二三十戶人家，房子擠在一起，牆是黃土夯的，屋頂蓋著稻草。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幹很粗，樹冠像一把大傘。樹下有幾個老人坐著，看見她走過來，都抬起頭。
沈念走過去，在老人麵前停下來。“老人家，這是什麽地方？”
老人們互相看了看。一個老頭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他很瘦，臉上全是皺紋，麵板曬成了深褐色，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粗布褂子。“你是哪來的？”老頭問。
沈念指了指她來的方向。“那邊。走了大半天。”
老頭眯著眼看了看她指的方向，又看了看她。“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人。”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村裏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她一眼。“跟上。”
沈念跟上去。
老頭帶她走到一間土坯房門口，推開門，朝裏麵喊了一聲。“秀蘭，來客了。”一個中年女人從屋裏走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她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老頭。“爹，這姑娘誰啊？”
“路過的。給口吃的。”
女人點了點頭，拉沈念進了屋，讓她坐在灶台旁邊。灶膛裏的火燒得旺，鍋裏的水咕嘟咕嘟開著。女人舀了一碗熱水遞給她。沈念接過來捧著，暖手。
“你從哪兒來？”女人一邊揉麵一邊問。
“很遠的地方。”沈念說。
“來這兒幹什麽？”
沈念想了想。“找活路。”
女人沒再問了。她繼續揉麵、擀麵、切麵，動作麻利。沈念坐在灶台旁邊，看著她做麵條。
麵條煮好了。女人撈了一碗，放了一勺醬油，一勺辣椒油，遞給她。沈念接過來吃了一口，麵條很勁道，辣椒油很香。她吃了一碗，女人又給她盛了一碗。吃完第二碗，她摸了摸肚子，朝女人豎了個大拇指。“好吃。”
女人笑了。“你是餓了，吃什麽都香。”
沈念也笑了。她從口袋裏掏出兩塊巧克力，放在桌上。女人不知道是什麽，沈念剝開一塊遞給她。女人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眼睛亮了。“這是啥？甜的。”
“糖。從老家帶的。”
女人朝裏屋喊了一聲。“小寶，出來。”一個**歲的男孩跑出來，瘦瘦的，眼睛很大。女人把剩下的半塊巧克力塞給男孩，男孩咬了一口，嘴巴咧開了，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牙床。“甜！”沈念又把另一塊剝開遞給女人。
外麵有人喊了一聲。女人走出去，沈念跟出去。門口站了好幾個人，都看著她。男女老少，七八個，有抱著孩子的女人，有拄著柺杖的老人，還有光著腳的孩子。他們小聲議論著，眼神裏有好奇，也有警惕。
沈念從揹包裏拿出一包水果硬糖，剝開一顆遞給站在最前麵的那個孩子。孩子接過去塞進嘴裏，含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甜的！”沈念把整包糖遞給那個年輕女人。“分給大家嚐嚐。”
女人接過去，朝她笑了笑。“你這姑娘，心善。”
下午，老頭帶沈念在村裏轉了一圈。村子很小，從東走到西不用一刻鍾。家家戶戶都養雞，有的還養了豬和羊。地是種著的，麥子和玉米的苗，不高，綠油油的。村子周圍全是山，一座連著一座，把村子圍在中間。隻有她來的那條路是出口。
“這是什麽地方？”沈念問。
“清水溝。”老頭說，“前麵還有個大點的鎮子，叫清水鎮，往南再走半天就到。”
沈念在心裏記下了這個名字。清水鎮。
老頭帶她到村後的一座小山上。山上長滿了樹，鬆樹、柏樹，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樹。老頭指著遠處的山。“那邊有野豬，還有狼。你一個人走路，小心些。”
沈念點了點頭。“謝謝老人家。”
太陽偏西了。沈念跟老頭下了山，走到村口。她朝老頭擺了擺手，
走出村子，走了一段路，確認沒有人跟上來，轉身回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