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的那天晚上,沈念躺在床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閉上眼睛,
進入空間。
她站在黑土地上。天是黑的,星星密密麻麻的,銀河橫在天上,白濛濛的像一條發光的河。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青草的香味和泥土的腥味,涼絲絲的,拂在臉上。她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心念一動,去了四合院。
院子中間,石榴樹的葉子在風裏沙沙響,井裏的水晃了晃,映出一輪圓圓的月亮。她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正房,東西廂房,倒座房。青磚灰瓦,雕梁畫棟。什麽都有。
她又去了倉庫。堆得滿滿當當的——種子三百斤玉米、一千五百斤麥子,大米五百斤、麵粉五百斤,掛麵一百包,油十桶,鹽五十包,醬油醋糖各二十瓶,豆瓣醬十大罐。鋤頭、鐮刀、鏟子、鋸子、柴刀。打火機、電池、登山繩、針線包、求生哨、強光手電筒。壓縮餅幹、能量棒、速食麵、罐頭。衝鋒衣、速幹褲、登山鞋、漁夫帽、手套。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碘伏、繃帶、創可貼。醬牛肉、燒雞、鹵豬蹄、鹵雞爪、肉包子、菜包子、奶茶……
心念一動,出了空間。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沈念換了身衣服。深色衛衣,黑色速幹褲,登山鞋。頭發紮成馬尾,求生哨掛在脖子上塞進領口裏,強光手電筒別在腰間。揹包塞滿了幹糧、藥品、工具,鼓鼓囊囊的。柴刀別在揹包側麵的扣帶上,用繩子紮緊。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像個要去荒野求生的驢友。
出發,她直接站在一片草地,是她穿越過來時躺著的那個荒野。天是藍的,有雲,有風,有太陽。遠處有山,近處有樹,腳下是野草,快到她膝蓋了。風吹過來,草尖彎下去,像綠色的波浪。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來了。”沒有人回答她。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她站在原地,轉了一圈,仔細觀察四周。
東邊的植被稀疏,草矮,露出大片黃土,偶爾有幾叢枯黃的灌木,看起來幹旱貧瘠,不像有人的樣子。南邊的地勢低窪,樹木漸密,遠遠能看見一條發亮的水線,可能是河或者溪。西邊是連綿的低丘,樹不多,但草深,視線被起伏的地形擋住。北邊遠處有山,山勢平緩,山坡上覆蓋著深色的樹林,山腳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小片平地。
水源在南邊。有水源的地方,纔有人生活的可能。
她不再猶豫,背上揹包,朝南邊走。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地勢越來越低,草越來越密,樹木也多了起來。空氣變得濕潤,混著泥土和青苔的氣味。她聽見了水聲——不是那種嘩嘩的急流,是更輕更緩的,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她撥開一叢灌木,看見了一條小溪。
溪水不寬,一步就能跨過去,但水流很急,清澈見底。水底的石頭被衝得圓溜溜的,泛著青光。
她沿著小溪往下遊走。溪水拐了個彎,匯進了一個小水潭。水潭不大,兩三丈寬,水是綠的,深不見底。水潭邊上長著一棵老柳樹,樹幹很粗,樹皮裂成一塊一塊的,柳條垂下來,拂在水麵上。
她站在樹下,仰頭看了看。樹上有一隻鳥,黑色的,比烏鴉大一圈,尾巴很長。鳥低頭看了她一眼,叫了一聲,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她繼續沿著溪流走。溪水兩岸的植被越來越密,樹木從灌木變成了喬木,有的樹比她腰還粗。地上有被踩倒的草,有被折斷的樹枝——不是人為的,像是野獸走過的痕跡。她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腳印已經模糊了,看不出是什麽動物,但體型應該不小。
她站起來,放慢了腳步,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別在揹包側麵的柴刀。一把柴刀,防身夠不夠?她心裏沒底。對付小動物還行,要是真遇到大型野獸,或者遇到壞人,這點東西根本不夠看。她想起空間裏還有一把工兵鏟,鏟頭能當刀砍,手柄長,比柴刀好使。強光手電筒能照瞎眼睛,求生哨能嚇唬野獸。但這些都是輔助的,真打起來,她一個沒練過的人,拿什麽都白搭。
“得學點真本事。”她對自己說。等安頓下來,得想辦法學點格鬥、刀法什麽的。不能光靠蠻力。
又走了一段路,她停住了。
前麵是一片開闊地,溪水在這裏拐了一個大彎,衝出一片平坦的河灘。河灘上長滿了草,但草的長勢不太均勻——有的地方草很密,有的地方草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什麽東西踩過或者啃過。
她蹲下來,撥開草叢,看見了幾個淺淺的坑。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挖過的痕跡。坑不大,比臉盆大不了多少,但邊緣整齊,坑底有黑色的灰燼。
有人在這裏生過火。
她伸手摸了摸灰燼,涼的,不燙手。又撿起一根燒過的樹枝看了看,斷麵是灰白色的,用手指一捏就碎了。不是最近燒的,但也不會太久——幾個月,或者半年。
她站起來,心跳快了幾拍。有人。這個想法從她腦子裏冒出來,像一顆種子,立刻紮下了根。這個世界有人。她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害怕。高興的是,有人就意味著有村子、有城鎮、有交易的可能。害怕的是,她不知道這些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在四周轉了轉。河灘邊上,草叢深處,她發現了一條隱約的路——不是修出來的路,是被人走出來的路。草被踩倒了,露出下麵的泥土,彎彎曲曲地伸向南邊,消失在一片樹林後麵。
她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腳印。不止一個人的,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有人的,也有可能是牲畜的。方向都是往南。
她站起來,順著那條隱約的路往南邊看了看。樹林擋住了視線,看不見更遠的地方。但她知道,路的那一頭,一定有什麽東西。村子,或者鎮子,或者至少是有人聚集的地方。
她站在路口,猶豫了一下。現在往前走,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到。她一個人,在陌生的荒野上,追著一條不確定的路。
她決定先回去。
回了空間。
去了倉庫,拿出鋤頭和種子。然後心念一動,去了黑土地深處——她之前選好的那塊地,離水潭不遠,土質最好,地勢也平坦。
她把鋤頭掄起來,砸下去。土被翻起來,黑油油的,比古代荒野的土肥多了。一鋤頭一鋤頭地挖,動作很慢,但不急。翻了一會兒,她直起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不大,也就兩三個平方。照這個速度,翻完一畝地得要好幾天。
“得趕緊賺錢。”她又想起了那句話。等有了錢,買拖拉機、旋耕機、播種機,翻幾十畝地也不在話下。
她收了鋤頭,把種子撒在翻好的地裏——玉米、麥子、白菜、蘿卜,一樣一小片。又從水潭裏捧了靈泉水澆上。種子落進黑土裏,被靈泉水浸潤,她蹲在那裏看了一會兒,好像能看到它們在發芽
出了空間,回到自己的房間
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備忘錄,記下今天的發現——古代荒野的地形、水源、有人活動的痕跡、那條通往南邊的路。然後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明天,順著那條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