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張凡獨自走在清河縣的街道上,三個身影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兩旁陸續開張的鋪麵。
陳舊的招牌、嫋嫋的炊煙、清脆的打鐵聲,組合成一幅鮮活的市井畫卷。
張凡無心欣賞,他腦子裡轉著無數個念頭!碼頭扛包?酒樓店小二?
他停在一家生意不錯的“劉記布莊”前,示意身後的人留在外麵,自己走了進去。
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張凡進來,目光先快速掃過他樸素的衣著,隨即落在門外那三個靜立的人影上。
臉上職業化的笑容裡摻進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客官,扯布還是看看成衣?”
“隨便看看。”
張凡麵色沉穩,須臾之間選了一件黑色勁裝。
“掌櫃的生意不錯,這鋪麵位置甚佳。若我有意在附近盤下類似的店麵,大約需要多少本錢?”
掌櫃的麵色一變,
“公子說笑了。生意嘛,各有各的緣法。在這清河縣做買賣,本錢倒在其次,關鍵是得懂規矩。”
“哦?什麼規矩?”
“自然是……清河幫的規矩。”
掌櫃的聲音壓低了些,眼神朝門外某個方向快速一瞥,
“不瞞公子,這街麵上能叫得出字號的買賣,十有**,都沾著個‘清’字。您想開布莊?貨源從哪兒進?清河碼頭,是清河幫看著的。客人來買,街麵上的平安,也是清河幫保著的。您說,這生意,能離得開他們嗎?”
從布莊出來,張凡又陸續進了糧行、問了碼頭工頭,甚至在鐵匠鋪外駐足觀察良久。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清河幫”這三個字以不同的名目出現:清河碼頭、行會會首、碼頭香主……如同一張無形而堅韌的大網,將清河縣所有的生計脈絡牢牢網在其中。
糧行的夥計一邊碾著穀子一邊隨口說到。
去年有人想在碼頭自立門戶,被幫裡一位堂主三拳兩腳就收拾得服服帖帖,最後那人的地盤和手下都被並了過來。
“武功……”
張凡心裡默默重複著這個詞。
在現代社會,這更多是存在於影視和小說中的概念。
但在這裡,從這些市井之徒混雜著敬畏、羨慕、恐懼的語氣中,他嗅到了一種更實在、更**的東西。
日頭漸高,張凡在路邊的茶攤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
三個小弟也各自在不遠的角落蹲下或站著,目光低垂,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茶湯苦澀,卻讓他翻湧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
“啪。”
一聲輕響,是粗瓷茶碗落在木桌上的聲音。
張凡抬起頭,目光穿過街上的人流車馬,望向縣城某個隱約可見的、一艘巨船的輪廓。
據說,那是清河幫總壇所在。
之前的打探中,他也有意無意地問過加入的門路。
得到的回答含糊不清,有的說需要引薦,有的說得有本事,還有的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
他站起身,放下幾枚銅錢。身後的三個影子也無聲地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