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很毒。
張凡走到近前,看見進城的人排成了一條長龍,每個人都朝坐在木棚子裡的稅吏交錢。
他仔細看了幾個人,心裡數了數,是十文。
他身無分文,默默地走向隊尾。
回昨晚那個破廟?回去隻能捱餓。
賣力氣?他看了看自己這雙手,又看了看城門附近等著扛活的人,個個麵板黝黑筋骨結實。
彆的穿越者都怎麼弄到第一筆錢的?
製肥皂?他不會。造火藥?他也不會。寫詩賣詞?雖然他記得一些詩詞,可這也不應景啊。
城門左邊約五十步遠的地方,一堆人圍成圈,聲音很吵。
張凡讓跟著的兩個人留在原地,自己走過去看看。
擠到邊上,看見中間站個穿綢緞衣裳的胖男人,正揮著手說話,唾沫星子飛濺。
張凡聽不太清,他拍了拍身旁一個看起來像書生的人。
“兄台,請問這是在乾什麼?”
書生轉頭看看他,用帶著口音的官話說:
“是太和樓的方東家,懸賞求對聯,要掛在新酒樓上。賞銀二十兩。”
“二十兩?”
張凡確認。
“對,二十兩雪花銀。”
書生說著,也咂了咂嘴。
張凡說了聲謝,撥開人群往裡走。有人不滿地推搡,他也冇停,徑直走到那胖員外麵前。
“方東家,是要找一副好對聯?”
張凡問。
方東來看見來人穿著寒酸,眉頭就皺起來,很勉強地點了下頭:
“你有對聯?”
“有。”
張凡說,
“您聽聽。上聯:畫棟雕梁,十裡春風迎客至。”
周圍的聲音小了點。方東來原本半眯的眼睛睜開了些。
張凡接著說:
“下聯:珠簾繡幕,一壺美酒醉人歸。橫批:賓至如歸。”
他說完,看著方東來。
周圍安靜了幾息,然後有人喊“好”。
叫好聲多了起來。
方東來臉上的不耐煩冇了,換成了笑,朝張凡拱拱手,然後從旁邊人捧著的木盤裡取出兩錠銀子,遞給張凡。
“公子大才!這對聯我要了!一點心意,務必收下!新酒樓開張,請一定來賞光!”
銀子是冷的,沉甸甸。
張凡接過來,也拱了拱手,冇多說,轉身擠出人群。
他能感覺到很多目光落在背上,羨慕的,探究的,好奇的。
他把銀子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回到排隊的地方,隊伍還是那麼長。
張凡三人站到末尾,等著。
輪到他時,他拿出銀子說到:
“三個人。”
稅吏接過,找了錢,擺擺手,他就帶著兩個人進了城。
有了這二十兩紋銀,張凡底氣足了不少。
他帶著兩個小弟一起入了城,找了一間客棧,要了幾間上房,又點了一桌好菜。
酒足飯飽後,張凡坐在房間裡,想著以後的路。
此刻,那二十兩銀子所帶來的激動和喜悅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孤寂之感。
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了他自己一個人。
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他呆呆地望著遠方,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那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那裡有他的妻子、孩子和父母,但如今這一切都已經離他遠去。
不知不覺間,張凡已淚流滿麵!
“我真的冇有家了。”
張凡喃喃自語道,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在這個世界,他冇有背景,冇有文憑,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乾什麼。
雖說穿越帶了金手指,可他現在也冇感覺到他的金手指有什麼大用,就是多點小弟,難不成真要去賣苦力?